“疗养院为什么要建在地下?”
在大厅里骂过人的玩家出声询问,柳玦对他有印象,奚预,TR公会里褒贬不一的“战地医生”。
原因很简单,这家伙的技能是通过转移伤害达到治疗的效果,至于转移给谁,单从柳玦看过的录像回放分析,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随机,跟他组队进副本的队友大都做好了被“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理准备。
“因为疗养院建立之初将百分之八十的资金用于采购医疗器械和相关技术专利,并高价聘请医护人员。所剩的资金只足够支持买下这片地皮,建成如今疗养院的样子。”
汀兰有问必答,油灯往时逢生这边凑近了一些又很快离开,“当然,您的房间内部通风照明等设施先进齐全,您放心疗养就好。”
在地下建造房间对土方的开挖防护、防水排水工程、地质条件等要求更高更严格,并且操作空间有限,施工效率也受制。就算前期施工真的有节省成本的法子,后期光她提到的通风照明设施的运行已经是一大笔支出。
也就是说,疗养院建在地下更耗费人力物力财力,汀兰的省钱的说法根本说不通。
她在隐瞒些什么,又或是……提醒他们注意什么。
八位玩家心知肚明,对汀兰的警惕放松了些。
这一层只有四个黑色大门,左右各两个,一边能闻到有点发酸的油烟味,另一边能听到接水倒水的声音。
“这边是食堂,里面的座位足以容纳两百人同时用餐。这边是公共浴室,男女分浴。这一层主要满足疗养院的员工和普通病人进餐和洗浴需求。”
汀兰不忘单独为时逢生说明,“您的房间内配有厨房和浴室,会有工作人员定时送去餐食和新鲜食材。当然,您带来的厨师也可以持证自由出入后厨挑选食材和调料。”
时逢生点头,目前为止除了不用自己骑电瓶车去菜市场砍价买菜,其他和住在自己家里没什么区别。
“浴室里现在还有人?”
卡赫温捏了捏鼻子,他闻到一种淡淡的腥气从门缝里飘出来。
“嗯,今日电力系统突发故障,浴室的清扫自然慢了些。不过不用担心,预计今晚就能清扫完毕,正常使用。”
“晚上也能开放使用?”
走在卡赫温前面的长发女生出声询问,柳玦也认出了她。
洛薇,光阴社成员,她在录像回放里常用的武器是水枪,偶尔也会换成水管或者淋浴头,但光阴社成员的技能都与时间有联系,柳玦合理推测对方习惯回溯时间调整水枪内水的容量。
至于水的作用,系统商城里有很多能溶于水或液状攻击类物品,包括但不限于砒霜、硫酸、动物毒液等等。
“是的。夜深地滑,最好结伴使用浴室。”
夜深和地滑有什么关系?清扫过后,浴室地面的水渍在夜间无法变干吗?
又是一个疑点,洛薇默默记下。
下一层的房门没有上一层那么拥挤,是正常间距,两侧的房门错开设置,哪怕两边的房门同时打开,其中一侧房内里的人也看不到对面房间内的情况。
“这里是普通病人的房间,轻则感冒皮外伤,重则昏迷骨折,院内都会安排陪护人员。”
每扇房门上都开有一个用于观察房间内部的玻璃窗,汀兰将油灯拿得离房门远了些,“每间病房内配有两张床和两套生活用具,可供陪护人员使用。”
楚音和柳玦交换个眼神,她往前走了两步,用身体挡住一些油灯的光,问道:“汀兰姐姐,我要是不小心受了点皮外伤,是不是不用去医院,直接到这来就可以了呀?”
柳玦趁汀兰的注意力被转移,悄无声息地贴到最近的一扇门前,透过玻璃窗向内看去。
因为建在地下,病房内没有开窗的必要,房内漆黑一片,连病床和病人的一点点轮廓都看不见。
正当柳玦想打开系统商城购买辅助道具的时候,站在他身侧却慢他一步的卡赫温递给他一个单片眼镜。
“x……”
“快看。”
来不及道谢,柳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贴了上去。
房间内摆设和普通酒店的标准双人间差不多,一个人背对着房门坐在病床前,病人的头部和上半身被他遮住,柳玦看不清床上的病人。
这大概就是汀兰所说的“陪护”,但……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通过玻璃窗能看到的东西有限,柳玦左看右看没再看到其他奇怪之处,最后想要离开时,余光瞥见在玻璃窗的最下方,一个睁着眼的孩童正扒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柳玦心跳如擂,周遭似乎一瞬间阴冷下来,丝丝凉意顺着寒毛钻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口鼻,钻进他的心肺。
冷,全身都在发冷,冷得他仿佛冻在原地,连眼珠都结上一层霜,不能移动分毫。
什么时候?刚刚有这个孩子吗?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看着?
看着他自恃聪明地贴上来窥探,看着他……羊入虎口?
孩童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连眨眼的动作都没有,他伸出手,搭上门把,缓缓旋转着。
“咔哒”
门锁的声音在静谧的环境中如此刺耳,门渐渐被拉出一条缝,缝隙里似乎溢出某种细长的、黏腻的、浓稠的液体,先是爬上他的鞋,再攀附他的小腿,一路向上直到包裹住他的肩颈,最后伸出一双孩童的手抚上他的脸——
肩膀落下重重一拍,柳玦的脸被人强行扭了过去。
卡赫温面露不耐:“发什么呆,你看到什么了?”
柳玦立马看向自己的衣物,干净整洁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没有任何污渍;又扭头看向那间病房,房门紧闭,玻璃窗里一片黑暗。
哪有什么孩童?哪有什么液体?
柳玦重重吐出一口气,用衣袖擦去额角冒出的冷汗,将单片镜还给了卡赫温。
“谢谢,谢谢。里面有个病人躺在病床上,陪护人员在旁边坐着,遮住了病人的上半身。其他的就没看见什么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不像只看到你说的那些。”
柳玦苦笑一声:“之前的月劫本里落下的老毛病,刚才又发作出现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