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在清晨的《义勇军进行曲》中惊醒,发现段鸣打着呼噜睡得特别沉,他本来也想再睡会,突然想起个事,立马掀开被子下床去敲对面宿舍门。
没一会,董适顶着鸡窝头把门打开,他眼睛实在困得睁不开,只能眯着看闻昭,含糊地说了个“早”,又打着呵欠往阳台洗漱池摇摇晃晃走去。
闻昭一眼望去,见贺行在洗脸,喊他一声:“贺行,你洗漱完等我两分钟,我也过去。”
没等贺行回应,闻昭转身回宿舍洗漱。差不多八点吃完早餐到田径场,场地已经很热闹了。
今天天气没昨天好,凉风一阵一阵吹过。田嘉佳和陈璇在入口处,见到他们慢悠悠荡过来,两女生手挽手走过去。
田嘉佳嗔怪道:“你们怎么才来!”
两女生回家一趟,一回来就没穿校服。田嘉佳穿着粉色jk裙,搭上樱花粉格子小西装,白袜及膝,头发上别上一个巨大蝴蝶结发卡,化了点淡妆。
陈璇深灰色及踝连衣长裙,贴身的圆领把天鹅颈完美展现出来,戴了条项链修饰,搭同色系宽松版长款针织外套,又披发戴棒球帽,美得十分耀眼。
看得董适咽了口唾沫,两眼放光,“我还以为哪两个大美女来找我们搭讪,原来是我们班长班花。”
田嘉佳把好姐妹往身旁揽,怼他:“你少贫嘴,还搭讪?减肥了再来拥抱这份自信吧!”
董适只能傻笑。
五人进田径场,闻昭好奇问:“班长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田嘉佳:“来看我们班男生跳高啊,结果不止何新迟到,贺哥你个住校的也姗姗来迟!”
贺行瞟田嘉佳两眼,对她的批评不置可否,眼睛里反而充满疑惑,班长穿这么少真的不冷吗?
但脑子里及时响起他大表姐的话:“别问女孩子的穿搭冷不冷,夸她穿得好看就对了!”
于是贺行直接问:“你俩吃早餐了吗?”
田嘉佳:“吃了。”
“那行。”贺行指向跳高场地,那边裁判老师已经就位,“你们先去找个好位置,等比赛开始就行,我检录去了。”
闻昭脱离大部队,跟上贺行脚步,等回来时,董适已经带两女生站在起跳区侧前方,这个位置看得很清晰。
何新紧赶慢赶,在比赛开始前完成检录抽签。裁判宣布完横杆升高计划,最低1.65米,最高1.97米。
闻昭说给贺行拍“帅照”,还真把相机带上了,调节参数时镜头在前方扫过,一位女士身影映入镜头里。
这人年轻,可能四十岁左右,打扮时髦,连衣裙加薄款毛呢大衣,短靴,手提皮包,一头短发,首饰带钻。进入田径场后直接往跳高场地来。
闻昭潜意识觉得自己不应该认识这样一位女士,但就是觉得熟悉,他应该在哪里见过,于是转头问董适:“董事长,那位女士是学校老师吗?”
“谁?”董适闻风而动。
田嘉佳也回头:“闻昭你说哪位?”
闻昭指过去,田嘉佳刚见着人,眼神一亮,立即抬手高喊:“田阿姨,我们在这边!”
姓田?田嘉佳也姓田。
闻昭还没来得及散发思维,董适在一边提醒:“这不是老师,是贺行妈妈,去年她来参加过家长会,开学时送贺行返校,但你没见过她,不认识是正常的。”
“!”仿佛晴天霹雳,雷声在耳膜中乍响,闻昭瞬间又想钻地缝了。
田女士走近后,闻昭才发现贺行其实有六分像妈妈,不过开学时田女士戴一副墨镜,闻昭没见过全脸,现下只能安慰自己认不出来没事的。
多一个家长,闻昭董适纷纷化身三好学生,乖巧又拘谨地打招呼,“田阿姨好。”
“你们好,都吃早饭了吗?”
田晴笑起来眼睛是弯的,扫过来的目光不带高高在上的审视,把她那通身的贵妇气质带来的距离感减弱许多。
董适一脸满足又得意地说:“吃了,我们一人一碗牛肉面,可太饱了!”
“什么?”田嘉佳气愤不已,“我们一人只吃两个素菜包子,你们居然吃牛肉面?太过分了!”
“哈哈哈哈那中午我请你吃嘛。”
董适一笑起来,气氛便有些活跃。俩女生看起来跟田晴熟些,不像闻昭他们拘谨,尤其是田嘉佳。
她看一眼田晴腕上露出的一条亮晶晶的手链,欢喜又惊叹,“田阿姨你这手链真好看,在哪里买的?”
田晴抬起手腕,问她:“你说这条?”
陈璇闻言也凑过去看,才发现田晴腕上戴三条手链,黄金链和珍珠链被衣袖盖住,抬手才能见着。
田嘉佳指尖触碰有碎钻那条,“对,就这条,在哪家店买的呀?我也想买一个这种款式的。”
听她们毫无代沟聊了会,闻昭与董适面面相觑,得出两个结论。
田嘉佳和陈璇周末特别喜欢逛商场,不一定要买,但店里服装、首饰、包包上新,她们一定不能错过。
而田阿姨,兴趣同上。
这届选手卧龙凤雏多,招笑的不少。场上试跳十几个后,踢杆的三个,蜷缩不跳的两个,还有一个是没起跳就滑倒在地,最后捂着屁股离场。
总而言之,将近一半人纯粹是来凑数玩乐。
有乐子大家爱看,周遭围观人群不知不觉已经围成一个圈,哄笑着等下一个出糗的人。
这人很快出现,1.65米的高度,他选择帅气的跨越式,然而身体太重、弹跳力不行,没跳过去,一屁股坐下把横杆压成U型杆。
两位裁判老师在嘈杂笑声中,意味深长又满脑子疑问地盯着这位选手,然后默默换一根杆。
结果杆刚换一个,下一位选手就把立柱给踢了,整个人以无影脚的姿势踹向裁判,幸亏裁判反应快跑得及时。
于是这位同学一屁股砸到了地上,把厚垫撞飞一块。
闻昭正看得投入,左耳回荡着董适圆润的笑声,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下后背,紧接着右耳响起段鸣的嘶吼声:“昭昭!早上起床为什么不叫我!”
两道声音夹击下,闻昭捂住耳朵偏头躲,回头见段鸣鼓起腮帮子在置气,只得赶紧安抚他,“你吓我一跳,快来快来。”
他给段鸣腾位置,段鸣顺着台阶下,钻到二人面前去,又问“跳到哪了?我都错过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