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响动一阵钥匙叮当声,阿媛猛地推开阿杰,再把睡衣丢给他。
“你穿着吧!”阿媛说着,稀里哗啦地反锁屋门。
阿华进门前阿杰已穿好睡衣,但他仍在阿媛屋门口站在。
“怎么了?”阿华问,“灯也不开?”
“睡了。”阿杰指指阿媛的房间。
他今天讲了许多谎话,不由自主。就像此刻,他隔着门板清楚听到她的心跳声。
阿杰用整个夜晚来驱散那阵心跳声,但隔天一早,当阿媛坐在他身边吃早点时,那声音仿佛又回来了。
“早晨。”阿杰同阿媛问好。
阿媛则恢复了她爱搭不理的态度。
“阿媛。”阿华将虾饺摆在阿媛面前,“爸爸一回来就给你补过生日,好不好?”
“我请了三天假,正好够我过完生日。”阿媛说,“结果你今天就要送我回学校。”
“看爸爸给你买了什么。”阿华将一个礼物盒递给阿媛,“跑了很远才找到的。”
阿媛接过礼物盒,没拆,直接丢进书包。
“怎么不打开看看?”
“生日那天再看,至少可以装作你是在那天给我的。”阿媛说,“你注意安全。”
说罢阿媛转向阿杰,“你也是。”
阿杰被阿媛突如其来的关心呛了一下,他猛咳几声,红着脸道谢。
“这么不小心。”阿华的目光在阿媛和阿杰之间走动。
阿杰半天没能支吾出个实际字,阿媛站起身,说一句吃饱了,又问是谁送她回学校。
“我同阿杰一起。”
“好呀。”阿媛不以为意,“猜拳输的那个人帮我背书包。”
用不着猜拳,阿杰自觉帮阿媛提书包。书包很轻,估计没装几本书,至于装了什么,阿媛嘴唇上覆了一层亮晶晶的唇釉,校服贴身,兜又极浅,阿杰猜阿媛将唇釉放在书包里。背上书包,有条长柱凸起硌在阿杰肩膀,果然。
倘若他选一支唇釉做她的生日礼物,她会喜欢吗?阿杰从后视镜中偷偷观察阿媛,试图辨认她唇釉的颜色。太难了,认颜色是一种难,不去关注她的嘴唇本身而去观察颜色是另一种难。
灯是红的。
“看路呀。”
“不好意思。”
“你驾照还剩几分呀?”阿媛凑过来,“不然换我来开?”
看清了,唇釉的颜色,不止如此,还闻到了甜腻的味道。
“闹什么?”阿华说,“你连驾照都没有。”
“没驾照我也比他会开车。”阿媛的手指隐约捏住阿杰的耳朵,“至少我比他专心。”
绿灯了,后面传来几声鸣笛催促,阿媛笑了,“我就说吧。”
“快把这个小祖宗送回学校吧。”阿华对阿杰说,“麻烦精。”
阿杰不觉麻烦,倒觉得很可爱。可惜香港太小,送阿媛回学校的路程太短,阿杰无奈何同阿媛分别。
阿媛隔着车窗挥挥手,“再见。”
“再见。”
阿杰也抬起手,但阿媛已转身走进校门了,因此她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