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天,阿天?”徐诗晴站起身,“你怎么样?”她跑到他身边,抱住他,摸他额头的温度,“警卫!警卫!”
周天琛醒来是在医院。他的病更严重了,竟然昏迷过去。徐诗晴在看他的头部CT影像,见他醒来,就要去按呼唤铃。
“我没事。”周天琛阻拦徐诗晴,“不用喊医生。”
“你没事?”徐诗晴大动肝火,“你没事你脑袋里怎么会有一个弹片?”
周天琛坐起身,他握住徐诗晴的手,问她:“你会不会怪我自私?”
徐诗晴愕然。
“我自私,明明知道活不久了,还是要见你。”周天琛说,“我不想在你心目中是一个古惑仔而死去。”
泪如雨落,徐诗晴的心发酸发涨。她流泪,一半是因为周天琛脑袋里的弹片,一半是因为他的话。他可以明白地说出来,她不能;她爱他,她不能明白地说出来。
“傻瓜。”徐诗晴吸了吸鼻子,“我认识一个好有名的脑科医生,我们有的治。”
周天琛摇头,“我看过很多医生了。”
“我的阿天还没看过。”
徐诗晴坐在周天琛身边,她轻轻抚摸他的额角——用另一只手,他们的一双手还牢牢握着——又一路抚摸下去。他的颧骨,他的脸颊,他的下巴。
“我变了很多。”周天琛说,“如果我改名换姓,你不认得我。”
“我永远认得你。”徐诗晴说,“你没有变,你只是经历了十几年。”
轮到周天琛落眼泪。他哽咽,喉结动了几下,没语言。
他们静静坐了一会儿;眼泪要流,也是静静地流。一通电话将两人打断,徐诗晴出门去接。
“我给你申请取保候审。”回来后徐诗晴对周天琛说,“你安心治病,案子有我。”
拿起外套和公文包,徐诗晴准备离开。
“阿晴。”周天琛喊住她。
“你乖乖待在医院,我再来看你。”徐诗晴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周天琛,“你想吃什么?叉烧饭好不好?楼下那家,以前我们经常去。”
周天琛向徐诗晴伸出手。
徐诗晴走回他身边。
“我还有工作。”徐诗晴说,“我再来看你。”
“明天?”
“明天。”
“可不可以抱我一下?”
“我不想被人说我是那么不专业。”
周天琛以为这是委婉的拒绝,神色黯然,牵着她的手也松开。
但徐诗晴却抱住他。
周天琛听见徐诗晴在他的耳边说:“为你,我可以不专业。”
她爱他,她不能明白地说出来;这话暧昧,算不得明白。
徐诗晴笑着叮嘱:“不要告诉给别人知道,不要砸我的招牌。”
“好。”周天琛也笑着答应,“我不会砸你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