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达完毕将阿猜带来医疗中心的讯息,陈志杰一边驱散工作人员——包括元文晞,他不需要多留一个人质——一边把洪文刚绑在病床上。
元文晞躲在楼梯间没有走。在她清楚地明白这个机会代表了什么之前,她察觉到这是个机会。她也害怕,她也在发抖;她也可以就此逃跑等待命运随便写给她一个结局。
但她不能。
听见几声枪声,又听见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元文晞踉踉跄跄跑回手术室,发现洪文刚与洪文标在地上缠斗。
“小清。”洪文刚看见来人是元文晞,“过来帮爸爸。”
元文晞走上前,却拽住洪文刚的衣领将他拖倒在地。
洪文刚错愕一秒,随即笑了。
元文晞掐住他的脖子。
“小清。”洪文刚挣扎,“小清!”
“你死了,我才能活。”元文晞双手收紧,“你死了我才能活!”
她取之不尽,他用之不竭,他死了,她才能活。
可是。
元文晞的眼泪落到洪文刚脸上。
“洪文刚。”元文晞哭着问,“你以为我是什么?”
女儿?宠物狗?不,其实都不是吧,他不像对待一个人那样对待她,他不像对待一条狗那样对待她,她的身份在他手中磋磨了,她苟延残喘如一具行尸走肉。有时候她能自欺欺人说这也算活着,有时候她希望她死了。
或者他死了。
“你以为我是什么!”
他是个病弱的男人,但他是个男人——洪文刚在元文晞声嘶力竭之际推倒了她。
“我死了,你怎么活?”洪文刚的话阴冷冷的,像诅咒,“你的家里永远有一个我。”
一个动作,一句话,却耗尽了洪文刚的最后一点生命,他说完,倒在了元文晞的腿上,嘴微张着,喉咙吱呀。
元文晞坐起身,她握住洪文刚抬起的手,揽他在怀里。
这就是结束吗?元文晞没有欣喜。亦没有悲伤。这么多年他们在一起,他离开了,是在她的生命中剜去一块。永永远远的一块。无法愈合的一块。从今往后她也是病人了。
“爸爸。”她终于真心喊了他,“爸爸。”最后一次。
而他,他闭上眼,死在她的怀抱中。
多像是她杀了他。
END.
因元文晞救了他一命,洪文标给她请了律师。
无罪释放,洪文标问元文晞今后有什么打算。
她又是孤儿了。但比起有一个洪文刚那样的父亲或有一双她亲生父母那样的父母,做孤儿也没什么不好。
“我还是你的家人。”洪文标说,“留下来吧,小清,我们应该互相帮助。”
“如果你感谢我,那送我走吧。”元文晞拒绝了洪文标,“去澳洲,去加拿大,去新西兰……去哪里都可以。”
只是不要留在这里。
只是不要再以他给她的名字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