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国政坐起身,颜万琪从他的胯跌到他的大腿上。
颜万琪不见相片踪影,“相片呢?”
“被我变走了。”颜国政用手做出手枪状,点在颜万琪的鼻尖,“不许动。”
“不动就不动。”颜万琪挑眉,“我坐在你腿上,坐到你腿发麻,看谁先认输。”
没过三分钟,颜万琪喊着无聊从颜国政的大腿撤下去。
“把头发擦干。”颜国政叮嘱。
颜万琪默默擦头发。
一直到睡觉,他们都没再说别的什么话。
颜万琪在被子里翻来覆去,颜国政枕在胳膊上——也没睡。突然旁边安静了,颜国政扭头去看,发现颜万琪的两只手规矩叠在小腹,而她的眼睛直愣愣看着天花板。
颜国政将胳膊从脑袋下拯救出来,他的手搭上颜万琪的手——她的小腹上垒砌三层了。
“我们小时候也这样。”颜万琪回忆说,“睡一张床。”
“是。”颜国政说,“你睡觉常常踢我。”
颜万琪笑,“我改了。”
颜国政也笑,“你改了?”
“我改了。”颜万琪答得诚恳,“但你不知道。”
一瞬间颜万琪有好多话想说。她想说她的委屈,她想说她的孤独。她想说她的害怕,没有家人在身边的害怕,她觉得她的害怕他能懂。阿祖问她,为什么她非要缠着她。她回答不上来,她想用这个问题问问他。
“为什么你要走?”最终颜万琪只问颜国政,“为什么你要离开我?”
空气很静,钟表滴答声。颜万琪以为颜国政的钟也坏了,因为那滴答声让她心烦意乱。世界就这样死去吧,像它来的时候那样,无缘无故。他们也能落一个清白下场,不用担负罪名。
半响,却听到颜国政声音微乎其微,“我爱你。”
颜万琪闭上眼哭了。
今天哭的特别多,头痛,眼睛也痛,料想明天是一双红眼睛。红眼睛会传染,她哭了,不知道谁会为她的眼泪流眼泪。
颜万琪转过身去背对着颜国政,他们的手错落开了。
他爱她,这句话是否到的太晚?或到的太早,或根本不该到来。曾经爱在他们之间是可以随意拿来说的,现在不是了。说出来,每个笔画都似斟酌过。也需要勇气。
颜国政从后抱住颜万琪,心神不宁,小心翼翼。
颜万琪说:“你还没去冲凉。”
颜国政回答:“还没。”
颜万琪问:“你去吗?”
颜国政说:“这就去。”
“我等你。”
等颜国政冲完凉出来,颜万琪已经睡着了。
颜国政在颜万琪身边坐了一会儿,然后他掀开床尾处的床单,拿出那张相片。
相片上是她亲吻他的脸颊。
颜国政把相片放回抽屉。
他躺在另一边床上,也睡着了。
梦中颜国政想起,他有一件事要问颜万琪。问她会不会回去阿祖那里。
醒来后他忘了。
于是他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