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祖看了颜万琪一眼,勉强微笑,“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她知道她难过的样子,就像她知道她开心的样子。颜万琪想问多一遍阿祖是不是在意她哥哥,没有问。莫名其妙地她想要吻她,颜万琪向阿祖倾了倾身,她的嘴唇就要碰上她的嘴唇。
阿祖一把推开颜万琪。
“你在想什么!”阿祖语气严厉,“我不会要你!”
颜万琪动了几下嘴唇,欲辩无言,神情伤心得可怜。
“你下车吧。”阿祖说,“我自己可以回家。”
颜万琪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转,不争气地滚下来。她总觉得她是给两个人同时抛弃了。抹一把眼泪,颜万琪忿忿解开安全带,“下车就下车!”她喊着,重重关上车门。
不等阿祖打开副驾驶车门,颜万琪折返回来,从驾驶座车窗探进脑袋。
“你不要我。”颜万琪狠狠地说,“有的是人要我!”
离开时她磕了一下后脑勺。
坚强没喊痛。
九龙东区警署第五十七分区缉毒组麦总督察,是吧,不过如此嘛,酒喝了一轮就着急带她回家。
怎么这位Madam就肯给她吻一吻,阿祖却不肯?同样是她两片嘴唇,没改变。还是说,因为阿祖怀孕?怀孕了,就可以自然爱上一个男人?太无理,太不公平。她又有什么资格说不公平?颜万琪被吻醉了,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最终她推开她——像阿祖推开她那样,她记得那动作的感情和力度——作为不针对谁的抱负。颜万琪牢牢看了麦警官几眼,尽力把她的模样记住。
第二天傍晚,修身西服套装,梳背头,高跟鞋,颜万琪等在阿祖家门口。阿祖被她的打扮吓了一跳,领她进门,递给她一张餐巾纸。
“把口红擦了。”
颜万琪默默擦去大红色口红。
阿祖又丢去一件卫衣一条牛仔裤,“头发也扎起来。”
颜万琪在阿祖面前换下装扮。
“我以为你喜欢这样的。”颜万琪抢在阿祖之前开口,“你喜欢这样的,不是吗?”
阿祖反问:“谁告诉你的?”
“你不要管这些。”争辩如情侣吵架,“只用告诉我是不是。”
点点在颜万琪脚边转圈,阿祖不讲话。很久,她说一句“不是”,听起来又好像是“是”,颜万琪分不清了。
“肚子饿不饿?”阿祖问,“吃什么?”
颜万琪的眼泪流下来,“我想吃猪脚姜。”
太麻烦,不要开火,颜万琪打包回来,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对面而坐,默默吃。
最好谁都不要开口讲话,颜万琪想着,用筷子反复戳猪脚以表达不满。阿祖狠心,不抬头看她,任她小孩子一般发泄情绪。十九岁,怎样也是个小孩子。不可能喜欢一个小孩子。她已经有一个小孩子。
“你的。”还是颜万琪先开口,“好吃吗?”
“我们是一样的。”阿祖说着,给她面前的猪脚和颜万琪面前的猪脚换了位置,“吃吧。”
她画了眼线,涂了眼睫毛,嘴唇上还有一些陷在唇纹里的口红没擦干净,阿祖匆匆看了颜万琪一眼,低下头吃被虐待得不成形状的猪脚。
颜万琪以为这是合好——她们本也不算吵架吧——喋喋不休起来。她说起猪脚姜,她说起冰室的同事,她说起颜国政,她说起她肚中的宝宝……
阿祖打断颜万琪。
“小琪。”阿祖问她道,“为什么你非要缠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