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闭嘴了,真是三锤锤不出一个屁。
“我很好奇,就董氏来说,和钟慈有渊源,但吕逢春却好像不一样。”
看他有所松动,七月乘胜追击。
“这人看起来也不缺钱,也不图利,他不会是个骗子吧,骗子一般都会把自己包装的很完美,你说是不是。”七月说着自己的推理。
面生嘴角紧绷,看来对他激将法有用。
“我说你跟着一个骗子干嘛?嗯?”
七月歪着头,故作态的询问。
“他不是骗子。”面生又补充一句,“你注意自己言辞。”
“哦,那他是什么?”七月抱着试探的心思问。
面生才反应过来,他是想套自己的话。
为了不漏出破绽,他继续沉默。
看他表现,七月基本已经可以确认,吕逢春在撒谎。本就岌岌可危的信任,因为他一次次谎言、隐瞒,碎的一地。那他也没必要把董氏的事情告诉他了。
“在和董氏谈话时,她们说还有一个危险人物和钟慈有着纠葛。如果他知道钟慈与我有关系,我的安全会不会收到威胁呢?”
面生立刻就想到那个人,但还是抿着嘴,像是在纠结什么。
“我知道,逢春派你来保护我,但你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所以要不你告诉我他是谁?我也好有所察觉,到时候喊救命也快些不是。”
面生心想也是,让他知道也是早晚的事,就开口道:“他也是尸鬼,不过我们和他几乎没有联系,他确实很危险,吕先生也多次强调不要和他发生冲突。”
“他叫什么名字?”
“陈路尧。”
七封八道说是锁困咒符,但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知道它还能困住一些不寻常的东西。譬如说是极强易遭反噬的舒筋咒,这也是为什么陈路尧选择收留斐氏幸存下来的两人。
尸月噬骨换肉的痛,不是气力能抵消的,就算经历数回,陈路尧也不是每次都有把握在鬼门关走一圈,还能完好无损的回来。没错,符黑水是一个引子,他要用斐氏家两人的力量渡过这个劫难。
无名和斐城思两人默念着早已烂熟于心的咒法,黑色浓稠的液体从两人眼角流出,随后是口鼻,最后是耳部。七窍早已痛苦难耐,如若不是尸者强悍体魄,怕是早就脚蹬极乐。但是他们知道不能停下,不然就前功尽弃。
陈路尧也不好受,随着他把气力松开,尸月反噬就如浪海拍打在他身心,呼吸甚至一顿一挫,额头豆大的汗珠留下。这比用油生炸他还痛苦,这就是长生的代价。
好在无名两人抗住了第一关,接下来便是最重要的——符神。
舒筋咒在两人体内已经被千寒墨符神,这一步他们不敢怠慢,不然陈路尧的下场他们承担不起。两人仰头,符神后的舒筋咒一条条从两人口内飞出,像触手般直直飞去陈路尧后脊。
接触到陈路尧后迅速沿着他皮肤纹路上铺开,整个人成了章纸,咒文缠绕全身,只留有细小的空隙。舒筋咒虽然只能抚平一些痛苦,但这也帮了他很大的忙,剩下来的只能他一人承受这非人之痛。
这是一个漫长却煎熬的过程,开始陈路尧胸口上下起伏得厉害,现在却连呼吸都屏蔽了。
□□之痛有舒筋咒且不算什么,最难熬的便是心里那关——执念。
他的执念又是什么呢?
陈路尧痛哼一声,思绪穿进那间房里,白布下的全家福。
衣袖被拉扯,陈路尧转头低目。
“阿哥,梨园街角的糖葫芦,你一定要记得。”
陈路尧弯腰用食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云儿你就知道吃,阿哥这是要去办正事,记得就给你买好吧。”
虽是这么说,但是他一定会去买的。不过阿娘交代过少给她吃甜食,不然牙坏了不说,云儿最讨厌大夫。况且,身后跟着的小贞,她是站在阿娘那边,也不好一声应下,他可不想听那些唠叨话。
小贞蹲下整理平陈云儿跑过来是掀起的袖口,同时温柔拽了一下她衣袖道:“陈小姐,您就让少爷赶紧去吧,马车候的时间长了。”
陈云儿瘪了瘪嘴,但还是紧攥着陈路尧衣角:“好吧。”
也不忍心看她这幅模样,陈路尧对小贞道:“天寒了,小贞你去拿个手炉来。”
知道是想支开她,小贞无奈点头,放开陈云儿往里屋走去。
陈路尧蹲下,反手碰了一下陈云儿的脸蛋。
她被冰凉的手指吓到,委屈道:“阿哥坏,你手这么凉,还往云儿脸上蹭。”说完,终于松开手去暖自己红彤彤的脸颊。
陈路尧嘴角一扬,威胁道:“还想不想要糖葫芦了?”
她立马道:“要。”
“那好好听话,先进去。天寒的厉害,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看她越来越委屈,小眼泪珠打转,不忍再捉弄她,“但是,阿哥保证,今天一定要你吃上糖葫芦怎么样?”
陈云儿眼睛发光道:“真的?”
“真的。”
这时小贞捧着手炉过来。陈路尧紧了紧陈云儿的大氅,起身接过手炉往外走去。
门外一个少年在指挥着下人搬运物件,在看到陈路尧时便热情迎上去:“陈少爷,礼品都已装备好,可以出发了。”
还没回答,一枚素雪便落到他鼻尖。
抬手扫去珠水:“关雀,戏要开了,吩咐马夫加鞭。”
关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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