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宅地底,位置隐蔽之处,悠悠冥光,淡薄雾气四散泉台。
富含丰富气力的尸泉,是陈路尧特意开造,用于尸者的快速恢复损伤。
培养尸者本就对尸鬼消耗巨大,若不是二十三年前的那件事,也不至于需要费力专门打造此泉。
泉底种满腐还草的仿品。随泉眼中的男子动作,左右摆动。
精华从腐还草内被尸泉一缕缕吸收出来,再围绕着男子躯干,舔舐,融合。
片刻,像是察觉什么,无名从水底探出头来。
“你来干什么?”无名警觉道。
“我可没兴趣看你的裸体。”
说完斐城思把黑石像扔垃圾似的扔了过去,无名反应迅速,抬手接住。
“几日之后就是尸月。”
无名听到之后才堪堪反应过来,握着黑石的手紧了紧,明白了他的用意。
“你把二十六道里面的事告诉他没有?”无名盯着他问道。
斐城思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给了他一个讳莫如深的眼神。
抱在胸前的双手松开,几步上前,对着无名道:“你是希望我告诉他呢?还是不希望我告诉他?”
他身影压了上来,本就在尸泉里,使得他和斐城思的视角失衡。
无名抿紧嘴巴,他这么说,也就侧面表示,全部实情他没有告诉陈路尧。
如果自己不说,将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倾世古树里,有斐氏祖先留下的痕迹。
虽然斐氏早已灭门,而他和斐城思身为被收入他手下的斐氏留子,不管之前如何忠心,以陈路尧的性格,他知道后都不会再信任他们。这个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不给斐城思一个眼神,转身便钻进泉底。
留下一串串气泡,浮上,爆裂。
知道他已经做出决定,嘴角一扬,也没多说什么,抬脚离开。
把黑石放在胸口,随着气力引入,黑石像被切开了一个口子,能量如大海般涌向体内。
原来这就是黑石的力量。
渐渐地,无名体内被爆破导致的伤,以飞速疗愈。相比泉底的腐还草不知道要快多少倍。
同时在能量攻势下,他陷入了二十六道里的回忆。
在两人为躲避瘴气攻击下,不慎摔落到一个空间。
事出突然,两人在落地之前,预先用气力保护住了重要器官,免受了大部分伤害,但是还是多多少少有些许擦伤,并无大碍。
无名从包里拿出备用手电,照亮周围。
一个被封死的空间。
斐城思拍了拍屁股的尘土,开口道:“没出路?”
无名没有回应。
斐城思知道他这个哑巴,不会同自己张嘴,但还是自顾自说道:“看来,设计这里的人,就是想用这里困死闯入者。”
无名抬头,瘴气没有随着他们下来,这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
底下要么有什么东西阻止瘴气往下,或者开凿这里的人笃定被困者,一定逃脱不了而设计的完美牢笼。进去出不来,出来了瞬间被瘴气吞噬。
真是够阴险。
无名不是什么会乖乖认命的人,他探查周围。虽然四周被封死,但空间足够大。
既然是特意开辟的牢笼,就一定有出口。
“到处看看。”无名道。
斐城思点头。
两人分开寻找出口。无名上前几步,到墙壁面前。上面的泥土略显松散,用手扫过,便露出石门痕迹。无名也不墨迹,直接用气力把眼前泥土震碎。随着泥土脱落,是八道影藏的石门,与二十六道的石门不同,这八道石门上面竟刻满咒文,每道石门都有一个盘旋的凶蟒,恶狠狠盯着前方的闯入者。
“来看。”无名叫唤斐城思。
他从一旁出来,手里还提着一只半个手臂般大小的蝎子。
斐城思举着道:“这点小毒虫,还不够开胃菜的。”
说完掰开一只钳子,喝起它墨绿的毒汁来。
还指了指身后堆成小山的毒蝎子道:“来点?”
无名一脸嫌弃的看着他,眼角肌肉紧绷,开口道:“吃完过来。”
眼看是他发现什么,斐城思立马甩开手中的毒蝎子,跟上他。
无名:“这种机关没见过。”
斐城思凑近细细打量,觉得这个似乎在哪里见过。
恍然想起:“八岐大阵。”
“那不是……斐家禁忌布阵吗?你怎么会知道?”
斐城思冷笑:“你旁家自然不会知道,这是本家禁堂才有所记录的。之前我有偷跑进去查过资料,碰巧看到。”
无名盯着斐城思的背后,眼神阴冷几分。
与术士家族同源不同宗,在术士家族还在用气力催动器具、术士法阵时,斐氏却另辟蹊径,从祖辈那时起,便用气力催动咒术、咒文。二者的区别瞬间像一个陆地生物变态成飞禽,但优缺点也显而易见。术士家族,易守,但攻击依赖器具和术士法阵,施法前摇长;而斐氏则是用自身所带的咒文,随时释放气力,相对的,防守就变得脆弱许多。
在分裂出来时,斐氏内部也不安宁。以前时代动荡,对力量的渴求促使斐家内部分成两派。一派则是斐城思所属的本家,一派是无名所属的旁家,区别只有一个,旁家是结合术士家族使用器具和斐家咒文,本家对于这样行为,很是嗤之以鼻。但旁家数量相较本家小,既平反不了,又不构成威胁,便以这样奇怪平衡的氛围下相处百年之久。
现在情况不同,在斐氏灭门之后,两人被陈路尧收成尸者,过去的过去都以成为历史。
对于无名来说,这样就够了,能待在陈路尧身边,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他眉头就松下来许多。
“有办法解开?”
斐城思从左到右,抚摸了每一个凶蟒的头部。
嘴里念动咒语,上面的咒文似有感而动,像小虫子般蠕动起来。
“有了。”斐城思胸有成竹道。
随后他脱掉上衣,双掌扶着中间的一个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