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不择路地行至她的身边,将自己的灵力尽数渡去。
谢青璃的力量勉强被贺孤芳的灵力的压制了一部分,可剩下的魔气依旧猖獗。
谢青璃躺在他的怀里,忍不住咳嗽几声,她睁开朦胧的双眸,有气无力道:“贺孤芳……我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在你身边,你不会有事。”
贺孤芳的声音很轻,可仔细听去,却多了一线颤抖。
他将谢青璃横抱起来,无人察觉之处,手指悄然攥紧她的衣角。
谢青璃被这股力量灼烧到气息奄奄,起初还可以尽力忍受,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承受不住侵蚀内脏的痛苦,泪流满面。
天边陡生异象,黑云压城,紫光穿缝,不免令人胆战心惊。
贺孤芳坐在门前,一如既往地掷起铜钱,接下。
片刻,摊开手掌。
天地否。
贺孤芳的心情沉到谷底,紧紧握着那几枚铜钱。
阴日的风从溪边吹过,蛊河深渊的回忆历历在目,亮紫色划过沉静的心间,凌子霄对他的耳语重现耳畔。
“贺孤芳,她无法运转体内的力量,你的灵力迟早消磨殆尽,等到那时,她会因魔气的吞噬爆体而亡,除了我……没有人能帮得了她。”
声音随风散去,贺孤芳疲惫地收起铜钱。
“父亲,我究竟该怎么做……”
雨水一滴滴落下,落在了腰间的双色玉佩上。
余夜,贺孤芳寸步不离地守在谢青璃身边,眼睁睁看着那力量反复不断地折磨她,而自己无能为力。
他几乎用尽了灵力,才好不容易再次将魔气压下,贺孤芳筋疲力尽地喘息,将她抱在怀里。
柔软的头发埋在他的颈窝,听见她渐入平稳的呼吸声,贺孤芳的眼皮也重重地垂了下来。
雨声渐息。
贺孤芳做了个梦。
他梦到几年前晴空万里时,师祖放下手中繁事,忙里偷闲,带着他到修真界各处修行。
清心寺的山头雾气弥漫,将天边的晴光掩去了大半。
“师祖,我都已经将昆仑宗的术法学尽了,您再教我些少见的术法吧。”
贺孤芳屁颠地跟在师祖身后,仔细端详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重蹈覆辙,再次触怒他。
师祖回身,静心摸着下巴的胡子,问道:“想学什么?”
贺孤芳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道:“比如……昆仑宗的禁术?”
师祖闻言倒是没有生怒,反而思索半晌,才开始说起。
“很久以前,史书曾记,神魔对立之初本有一道离奇术法,即以自身仙骨为引,能够将魔脉转移到自己体内,但代价呢……魔气会大肆侵蚀,且若擅自动用魔气,唯有死路一条,所以,此术后被修真界封为了上古禁术。”
“为何这禁术会如此?”
师祖难得笑了笑,缓缓解释起来。
“神魔有别,生死各异,逆天而为,其行必诛。”
他转回身子,一边踏着青阶,一边说道:“神既无从逆天,更何况……是人呢?”
攀山的阶梯沉入黑影,雾气也将双眼迷蒙。
贺孤芳猛然从梦境惊醒。
外面雨停了,可腰间玉佩的光芒却落入他的瞳中。
这玉佩……仿佛已经等候多时了。
似乎是意识到什么,贺孤芳将玉佩摘了下来,并把怀里的谢青璃放回榻上。
他独自回到昆仑宗,跟着玉佩指示的方向进入藏书阁。
光芒未在这些书架停留,而是停在最高层的一处小阁门前,贺孤芳停下脚步,那光芒倏地熄灭了。
贺孤芳抬眼看去,他还记得此处,是放置禁书之地。
当年师祖不喜他碰各类禁术,便将那些书藏在此地,可他生性叛逆,师祖越是阻拦他,他越要偷偷去一探究竟。
贺孤芳打开阁门,玉佩的光芒再次亮起,跟着指引,他找到了一本似曾相识的书。
这书……就是当初为千星剔去魔脉所找的那本书,上次用完后便被他放在了这里。
他一页页地翻看,直到翻到尾页,那上面空白一片,依旧没有他要找的禁术。
贺孤芳微微皱眉,他将玉佩的光芒靠近尾页,好巧不巧,一行行古字在灵光的映照下现出原形来。
仔细看完后,贺孤芳将书合起来放回原处。
这道禁术其实与当初为千星所用的禁术大同小异,倒不如说,那道禁术是为了保留生机而传下来的修整版,只对不入流的小魔生效。
贺孤芳重回到谢青璃身边。
魔气又发作了,谢青璃的目光落在贺孤芳身上,随即捂着脸说道:“你别看我……”
但很快,谢青璃的意识沉入深底,只留疼痛作祟,脸色煞白。
贺孤芳见她生不如死的模样,唇角动了动,眼眶溢上了水光。
阵法被他一笔一划地呈现在地面,随着天色大变,风声呼啸,最终完备于最后一丝灵气。
一缕紫光扎进他的颈侧,由内而外地长出一朵梅花印记。
谢青璃的呜咽声停了下来,双目紧闭,彻底睡了过去。
贺孤芳拥她入怀,舌尖吻入她的唇间,紧紧相缠,许久才肯分开。
“好了,已经不疼了。”
指尖拂去她额上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