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霄指节攥得发白,长剑嗡鸣震颤,“力量?呵……你管这叫恩赐?”
魔尊置若罔闻,他静了片刻,问道:“阿怜过得可还好?”
“她早就死了。”
凌子霄讥讽:“开心吗?你当年抛弃的女人,为了给你生下孩子,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魔尊动了动唇,一言不发。
谢青璃悄然开口:“怎么会如此呢……”
“凡人生下半魔乃逆天而为,所以阿霄的母亲难以存活。”
贺孤芳低声解释,他望着凌子霄背影,心中的弦绷紧了几分。
他终究是半魔,境界无法凌驾于魔尊之上,只怕凭他们三人,难以逃出魔尊的手掌心。
凌子霄接着说:“当年她留下了一封信,告诉了我的身世,后来我将那信烧成了灰烬。”
“从小到大,我无时无刻都想亲手杀了你,凭什么,凭什么你能逍遥在外,却留我一人承受痛苦!”
话语如蓄势的熔岩般喷薄而出,将多年的委屈尽数道来,不甘和痛楚接连凌迟着自己的心口。
他到底该恨他……
恨他,恨他将母子抛弃,没有将他带在身边?还是应该恨他为什么要丢下自己的母亲?还是该恨他,给了他半魔之身?
魔尊静静地看着他将近扭曲的神情,将他的话听在心里。
“本尊……也有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
凌子霄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话,低低笑起来,眼神寒冷如冰。
“别拿出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简直令人作呕。”
“今日,我既决心要杀你,那便一定要杀你!”
贺孤芳忍不住开口劝阻:“阿霄,别逞强,你随我一起离开。”
凌子霄微微侧头,神情至冰至寒。
“闭嘴!弱者不配插嘴!”
贺孤芳睫毛抖动着,凌子霄忽然抽出来一张传送符,丢到他的面前。
“阿霄,你……”
“贺孤芳,你若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凌子霄喉结滚动,“你护好师姐,我若是死了,师姐……就交给你来护着。”
贺孤芳神情震颤,“你在胡说什么,你疯了吗,别自寻死路!”
他几步上前,却被凌子霄的威压震到了一边,将他的双脚桎梏住。
贺孤芳眼睁睁地看着他往前去。
凌子霄一边缓缓走着,说:“贺孤芳,你以为我们还能逃出去吗?从他筑起结界起,我们便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凌子霄持起长剑,他闭了闭眼睛。
“记得给我寻个好棺材,埋个好地方,我想看山看水。”
“够了,别说了……”
“其实,我知道她一直都不喜欢我,我早就已经配不……”
“别说了,阿霄!”
贺孤芳彻底打断他,“你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一起走。”
凌子霄释放自己体内的魔气,尝试着和结界相撞,魔气消耗地越来越多,他的唇角也不受控制地流出了血丝。
魔尊手臂一挥,护住旁边的初娆,随后从半空中凝起魔气,化现出千百柄长剑,直指中心的凌子霄。
谢青璃抱住贺孤芳的腰,察觉到他身子微不可察的颤抖,谢青璃感到心疼。
陡然间,天地色变,那些长剑直对准凌子霄刺去。
凌子霄释然地笑了笑,他抬起长剑砍去,一柄长剑对峙千百柄长剑,划过的弧光源源不断地嘲讽着他的不自量力。
果不其然。
凌子霄……败了……
鲜血染了黑袍,被长剑溅落在地面的血花,一如夜里盛放的赤色荼靡。
花开,末路将近。
就像当年的父亲一样。
他连衣角都抓不住。
贺孤芳瞳孔皱缩,他伸出手来,慌乱嘶喊。
“阿霄!!!”
那张传送符被凌子霄仅剩的一丝灵力点燃,谢青璃和贺孤芳两人在白光漫天的包裹下,趁着魔气结界不稳的颤动,一瞬间,彻底脱离了魔界。
白光渐灭,视线回笼。
眼前的飘落的海棠花瓣冲散了两人身上的魔气,天边一片明朗如初,仿佛梦一样,又像是旧夜里重现的新生。
谢青璃心有余悸,许久过后,她松开了环抱的贺孤芳,颤着声音问:“我们……回来了,是吗……”
贺孤芳的眼角溢出一滴泪,无力地闭上眼睛,倒了下去。
“贺孤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