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你要么就杀了我,别牵连无辜人。”
谢青璃恋恋不舍地望了一眼贺孤芳,随后凶狠地瞪着初娆,却又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所以呢,贺孤芳,你的抉择是?”
初娆对谢青璃视而不见,只将注意力放在贺孤芳那边。
贺孤芳在两道视线的专注下,轻轻摘下花瓣,不再犹豫,一片一片地放进唇间。
味道有些苦,到了别的花瓣又变得甘甜,来不及想那么多,他将所有的花瓣都咽了下去。
“圣女,这样可以了吗?”
贺孤芳从容不迫地抬起袖子擦着唇角,余光扫过谢青璃,她正忧心忡忡地盯着自己。
圣女动了动唇,“你……没有什么感觉吗?”
贺孤芳微微不解,“在下该有什么感觉?”
倏然,随着心脏猛地一下抽动,贺孤芳瞳孔骤然放大。
如火焚般的刺感顿时钻入他的五脏六腑,甚至要攀上他的头颅咬合。
贺孤芳脚下发软,眼前的天地暗色与那抹亮色模糊地混在一团,他喘着大气,动用起所有的灵力来抵抗,可无济于事,最终疲惫地倒在地上。
“贺孤芳!”
谢青璃的眼泪夺眶而出,在初娆怀里挣扎着,初娆见贺孤芳此般情形,罕见地愣了神。
初娆放开了谢青璃,任由着她跑向贺孤芳。
谢青璃慌乱地扶起贺孤芳的身子,他半阖着眼紧锁眉头,额间的汗如雨般落下,看起来痛苦极了。
谢青璃的眼泪一滴滴掉着,晕湿了贺孤芳胸前的衣衫。
她哽咽着:“贺孤芳,你怎么了,你醒一醒。”
贺孤芳的指尖触碰上她的手腕,艰难地睁开眼睛,一边吸着气,一边安抚道:“无事,不必担心。”
可那模样,分明奄奄一息了。
初娆僵在原地,她没有想到,魔尊给她的花能让贺孤芳几乎难以承受。
握着剑的那只手不由自主地颤抖,此时此刻,明明可以杀了他以解心头之恨,从而回去交差博得魔尊赏识。
可她却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
几年前不庸城那一幕涌了上来。
当年的贺孤芳,敢于堂堂正正地和她对决,不用任何偏门旁道,即便他只身一人立在尸体遍野的废土间,面对她也丝毫不畏惧。
那抹灵光绕身的青色身影,以及划破天际的冷冽剑光,已经深深地刻在她的记忆里了。
初娆拢紧的手指又松开。
果然,她还是无法冷眼旁观。
利剑放回剑鞘,初娆打量着贺孤芳岌岌可危的情形,眉目间已然有了几分松动。
她唇瓣轻启:“贺孤芳,本圣女从不做趁人之危的事。”
听到声音,贺孤芳的目光重新聚拢,费力地看清了初娆的面容。
她接着说:“魔确实集恶念而成,所以修真界几千年来将我们视为恶人。”
“可我一直都认为,这世道是弱肉强食的。”
“当年屠尽不庸城,我从未用过任何歪门邪道,皆是光明正大地对决,自然也是因为他们太过弱小,才败在我的手中,而这次……”
初娆看着贺孤芳痛苦难耐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是我违背原则在先。”
“所以,我饶你一命。”
“毕竟只有你,才配做本圣女的对手。”
贺孤芳面色复杂,“你……”
谢青璃搀着贺孤芳,他勉强站了起来,但是气力依旧不稳。
“我们走吧,贺孤芳。”谢青璃轻声劝着。
“嗯。”
贺孤芳也不矫情,当下的局面对他有害无利,所以走为上策。
然而,两人刚走出几步,便听到空中传来空灵的声音。
“初娆,你这般优柔寡断的性子,何时才能成大器?”
初娆眉头一跳,那一瞬,恐惧像钻土而出的长蛇,携着深水的冷意攀上她的四肢。
二话不说,她立刻半跪下来毕恭毕敬。
“……尊上。”
心尖止不住地发颤,她咬了咬唇,头都不敢抬一下。
黑色的雾气从空中漫下,盘旋着落在初娆面前,最后如风一样散开,现出了那道风度翩翩的身影。
长发飞舞,紫瞳深邃,黑色的长袍绣满了金色的织纹,华冠丽服,雍容高贵。
“魔尊。”
贺孤芳冷冰冰地吐出两字,望着这个让他曾经日夜痛楚的男人,不禁握紧了剑柄。
“贺孤芳,别……”
谢青璃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贺孤芳看向谢青璃,那双眼睛倒出他并不理智的样子。
贺孤芳顿时冷静下来,手指松开了剑。
魔尊看到一旁的谢青璃,目光下移到了她的锁骨处,淡淡一笑。
“原来魑所说的天魔,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