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们估计也要死在本君的手里了,告诉你们也不是不可以。”
他半跪下来,手指握住谢青璃的下颚,强迫她同自己对视。
“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听过两个字,魔骨。”
谢青璃眯起眼睛,仔细回忆着,却无半点线索。
一旁的苏朗倒是被他的话挑起了注意力。
“魔骨,那是半魔身上才有的东西,一般来讲,半魔血脉不纯,所以象征半魔血脉最重要的东西,就是魔骨,而天魔和地魔由恶念而成,血脉纯粹,所以象征他们血脉的,被称作魔髓。”
“几千年前,魔界曾经的第一任魔尊即是半魔,他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位能将灵力与魔气共存一体的人,虽然他血脉不纯,可他却是修真界曾经的噩梦,在他统治魔界之时,修真界生灵涂炭,尸骸遍野,直到天界最后一位神亲自下凡与他同归于尽,才平息了这场苦难。”
苏朗语重心长,将沉重的过往一一道尽。
谢青璃闻言,难掩心中震惊,如果照这样说的话,那么凌子霄身上是有魔骨的。
魍微微颔首,“不错,只因初任魔尊的父亲为天魔,而母亲为天神,所以自他之后,世上再无如此强大的半魔。”
谢青璃强压心里翻腾的巨浪,又问道:“这与你们的动机又有什么关系?”
魍松开了她,负手站起身来。
“第一任魔尊虽然被神族所灭,但是他的魔骨安然无恙地被保存在魔族。”
谢青璃瞳孔猛缩,“灵脉的灵气被你们吸走,所以你们的目的,是要利用魔骨?!”
“魔尊在十年前终于找出唤醒魔骨的条件,条件其一,魔骨需要无数人的心脏作祭品,修士的心脏最好;条件其二,当然也需要浓厚的灵力作引子:条件其三,更需要强大的魔气来摧动,只有这样,才能将魔骨唤醒,以此融入魔尊的体内。
“你们怎能如此狠心,害死这么多无辜人?!”苏朗忍不住嘶吼。
“魔界与修真界的平衡,也该打破了。”
魍的神情淡漠,仿佛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并毫不在意地指向周围的一片狼藉。
“哦对了,你们心心念念的城主,在他发现灵脉的异动前来查探时,就败在了本君的手里,他的尸体在那边呢,还有御灵阁那一众弟子,包括这个山庄里所有的人,都已经死在了本君的手里。”
谢青璃下意识往他所指的地方看去,城主横躺在地上,鲜血早已凝固,惊恐之色依旧焊在他的脸上,死不瞑目。
惨状入目,谢青璃止不住颤抖。
魍满意地将他们的反应收入眼底,然而不过一瞬,他的表情又暗了下来,他摊开手掌,看着那枚小白旗。
“能将此东西放入本君的体内,还能惊扰本君的轮回阵,当真是小瞧他了。”
魍无暇顾及两人,大手一挥,禁制自两人周身涌现,形成紫色的囚笼。
恍惚之间,魍的残影随着身上魔气的破散,同时消失。
“谢师姐,我们如今该怎么办?”苏朗苦恼不已。
“魍是四大魔君里最强的,我们又被困在这里,还有这么多被害的无辜人……也不知道沈长老他们怎么样了。”
谢青璃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时,身上的长绳已然落在了地上,得到自由后,她手里便现出明晃晃的匕首,俯身给苏朗割起绳子。
自从无方城那次被绑架后,谢青璃便长了教训。
“谢师姐,你还随身带着匕首?”苏朗出乎意料道。
谢青璃浅浅一笑,“那是自然,要不然怎么被人称为师姐?”
苏朗身上的绳子也频频落下,两人得到了自由,谢青璃把目光放在面前的禁制上。
“魔君的境界在你我二人之上,该想想如何破开这禁制了。”
“师姐,这里没有林子里的阵法,我的灵力已经差不多恢复了,破开禁制只是需要点时间。”
谢青璃点点头,“好,我们一起。”
……
冷风吹拂的月夜长林中,凌子霄眼前浮现出一道白光后,他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而谢青璃并不在他的身边。
“轮回阵吗……”
凌子霄曾听贺孤芳讲过此阵法,轮回阵一旦启用,被困者就会被封制灵力,且在此阵中会有无数个轮回点,无论踩到哪一个轮回点,都会被传送回到原点,周而复始。
而想要破解阵法,必须要打败施阵者。
这比魅的阻隔结界确实要麻烦得多。
在魔族里能施展此阵法的,只有魔君魍。
那么当下可以确定的是,自他和谢青璃踏入那个台阶开始,就已经进入了魔君的阵法之中。
凌子霄唇角勾起,“魍,真是可惜了,你的考虑还是不够周到啊。”
魔气在他的手中汇聚,随即从他的身上蔓延到周围,暗夜中的幽火一般,燃烧了周围那片渗着恐怖的树木。
凌子霄身影一晃,带着身上的魔气美美隐身。
魍感受到从未接触过的力量,寻到了凌子霄待过的原处。
此地的力量已经侵蚀了他的阵法,更让他没有预料到的是,他的脚下忽而亮起了另一道亮眼夺目的阵法。
——是灵力所布。
刹那间,天地失色,灰色漫布,林间摇曳的魔气在这一瞬间停歇,周身风止声停,苍茫一片。
魍只身立在其中,喃喃道:“竟是半魔……”
不过,小小灵力阵法并不足以困住他。
魍猛地握紧五指,几欲笼罩林间的魔气翻天而起,一举将此面前的幻境轰然粉碎。
冲击后的余波悠悠荡起他的发丝,魍淡淡一笑。
“半魔又如何,在本君眼里,连地魔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