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怪了……我分明同贺孤芳说过,让他酉时来正门的。”
谢青璃喃喃道。
南宫雅叹气一声,“算了,不来便不来吧。”
她抬起头来,正色道:“谢青璃,虽然因为我爹的事,提前结束这一个月的期限,但是……我日后还会回来的!”
谢青璃不得不佩服她……
她还真是坚持。
谢青璃眉眼弯弯,“我明白了,我也不会就这么放弃的,南宫雅,和你在一起的这些天,我很开心。”
谢青璃挥手送别南宫雅,见她御剑到半空,直到身影模糊消失后,谢青璃才离开原处。
只是还没走几步,就碰到了迎面而来的贺孤芳。
谢青璃先是看见他的腰带,随后抬头看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
“南宫雅已经走了,你现在才来吗?”
“在下已经等候许久了。”
谢青璃愣了一下,“那你为何不出来?”
贺孤芳不悦地皱眉,“你很希望在下出来吗?”
谢青璃忙摆手:“不是,我并非此意,只因为南宫雅是客,所以我才……”
“嗯。”
贺孤芳淡声回应。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贺孤芳微不可察地错开视线,而谢青璃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贺孤芳,你是不是对我……”
他抬眸,“什么?”
“……没事。”
谢青璃欲言又止,就算她问出来,也不一定能得到什么结果。
她对贺孤芳疲惫一笑。
“贺孤芳,我不太舒服,你去忙吧,我先回水华居了。”
“……”
谢青璃与他擦肩而过,而贺孤芳依旧站在原地。
眼见地面的影子不断被拉长,随着暮间的晚风吹过,他的神识已经覆满了整座昆仑山。
在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一片泛着枯黄的落叶从半空悠悠落下,落在了贺孤芳消失后的那片空地。
谢青璃这边并不乐观。
从锁骨处涌现的刺痛让她难以喘息,几乎要晕厥,似乎有着什么东西要将她全部吞噬。
谢青璃紧闭着双眼,在床上痛苦地翻来覆去,痛到她四肢乏力,奄奄一息。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模模糊糊的感知中,经脉处仿佛被灌入了温和的水流。
是什么……
谢青璃也不知道,她总觉得有人在她身边,可是她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不仅是这一夜,还有前几日,或者还要在前几日之前。
不知道该有多少次了,那人似乎就站在她身边,除了向她的身体里灌着什么,别的什么也不做。
片刻而逝,那人似乎又不在了,就像梦一样,晚梦离散,只留了一抹清冷的夜风。
……
贺孤芳坐在桥边,脸颊绯红,媚眼如丝,止不住地轻喘。
他扶起额头,体内的媚毒像是燃了一团熊熊烈火,几欲焚毁他的理智。
尽管他极力压制着,可灵力并不足以支撑,前有谢青璃耗着他的灵力,后有禁术的反噬。
今夜,只怕煎熬难耐。
趁着月光还亮,贺孤芳来到后山的冷泉处,将衣衫缓缓褪下,整齐地堆在了一边。
十月底的水温已经裹挟着寒意,单薄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地落入泉中,激起水面一圈圈冰冷的涟漪。
入水瞬间,刺骨的寒意瞬间将他侵袭,贺孤芳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双肩微微颤抖。
可很快,他便镇定下来,捧起一掬冷水,大把地撩在自己身上,溅起的水珠顺着他玉般的轮廓滑落。
柔顺的发丝在水面漂浮着,和粼粼波光一同交织。
贺孤芳似是想到什么,脸更是红了几分,他垂下眼眸,唇瓣和鼻腔缓缓沉入水中。
直到热意渐渐退去,贺孤芳从水中起身,皮肤仿佛披上了一层银纱。
他走向岸边,滑落的水珠一颗颗浸湿了地面。
贺孤芳拾起地上的衣服,迅速将其穿好,转身离去后,唯有冷泉的涟漪还在月光下荡漾。
他几乎一夜没睡。
等到翌日晌午,内门弟子火急火燎地跑到他面前,说:“宗主,凌道友已经醒了。”
闻言,贺孤芳手里捧着一本书,慢条斯理地来到凌子霄的床前。
凌子霄仿佛大病初愈,脸上毫无血色,却有着一种怏怏的病态美。
他把目光转向贺孤芳,开口问道:“贺孤芳,我这是怎么了?”
他费力回忆着什么,除了自己刚来到昆仑宗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全然不记得了。
“阿霄,你都忘了吗?前两日你带谢道友在湖边散步,结果不小心踩到路过的乌龟滑进湖里,幸好在下路过此地,跳进去把你捞了出来。”
“结果你又染了风寒,躺在床上昏了一天一夜。”
贺孤芳用着不存在的帕子擦着隐形的眼泪。
“若不是在下寸步不离地守在你的床边,只怕你要跳起来去同乌龟大战三百回合了。”
“你知道的,在下人帅心善,实在不忍你去欺负弱者。”
凌子霄:“……”
想不起来细节,他索性放弃了。
“罢了,师姐呢?”
凌子霄掀开被子,整好衣装。
“张口闭口就是师姐,在下心好痛。”
贺孤芳捂着胸口,那样子像极被人轻薄了一般。
“滚。”
面对贺孤芳的骚.话连篇,凌子霄忍无可忍,却生生忍住了想揍他的冲动。
“我要去找师姐,你最好别跟来。”
冷冷的视线扫过贺孤芳略带苍白的脸庞,凌子霄扎完头发,便丢下贺孤芳抬脚离开。
贺孤芳望着他的背影,神情又归为了平静,眸中晦暗,若有所思。
……
谢青璃如果知道自己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凌子霄,那她绝对不要醒过来。
凌子霄已经站在水华居门前等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