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璃听话地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贺孤芳再次开口：“可以睁开了。”

谢青璃睁开眼睛，眼前的贺孤芳站在离她两尺之处，原本捧着的双手，在她的目光触及之际，缓缓展开。

幽浅的绿色光芒从他的掌心散漫开来，忽明忽暗，震翅舒展，不过须臾，光芒绕着两人挥洒，点燃了半空的那片暗淡。

是萤火虫。

“好美……”

谢青璃轻轻戳了下空中的萤火虫，接着注视贺孤芳。

“贺孤芳，其实你是暗恋我的，对吧？”

听清谢青璃说的话后，贺孤芳感到莫名其妙。

“啊？谢道友，你又在想些什么？”

“哪里想些什么，分明就是事实吧。”

贺孤芳伸出手来，用力弹了一下她的脑壳。

“你干什么？”

谢青璃不满地捂住额头。

“谢道友，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这次又是什么话？”

贺孤芳俯下身，离谢青璃越来越近，谢青璃心跳躁动起来，可贺孤芳只是弯了弯眼睛，而后悠悠开口。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说完，贺孤芳撒腿就跑，谢青璃意识到自己被他耍了，便跟着他的步子追了起来。

“你才不要脸，谁给你的权力偷我的话，你信不信，我要把你的恶行偷偷告诉昆仑宗弟子，我要告诉他们，昆仑宗宗主喜欢男人，是个断袖！”

贺孤芳回过头来，一脸震惊。

“天地可鉴，在下铁直！”

谢青璃险些要撞到他身上，脚下猛然一刹闸，却摔了个狗啃泥。

贺孤芳走到她的身边，单膝跪地戳起她的胳膊。

“你没事吧？”

谢青璃抬起头，眼里染上点点失望，“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带我来这里？”

贺孤芳指尖一顿，他收回手指，解释道：“女子不都是喜欢这些吗？既然在下要弥补过错，自然也要有诚意才对。”

可谢青璃都还未弄明白他说的过错是什么。

“可是……”

“嘘……”

贺孤芳打断她，将手指指向夜空。

“谢道友，你瞧。”

静谧的夜空中，划过一道璀璨的流星。

谢青璃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即刻盘腿坐地，双手合十。

“贺孤芳，你知道吗，流星是上天的眼泪，人们会向流星许愿，上天悲悯世人的苦难，所以，落下的每一颗星星，都承载着世人的所有眷念。”

贺孤芳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嗯，你许的什么愿望？”

“我许下的愿望，是让贺孤芳多许一个愿望。”

四目相对间，萤火虫掠过贺孤芳的眼前，清透的光辉映在他的瞳中，一闪而过。

谢青璃似乎看到贺孤芳的眸里，泛起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贺孤芳垂下眼睛，纤长的睫毛掩去了那抹情绪。

“其实在下并没有什么愿望。”

“……为什么？”

“因为命由天定，愿望改变不了什么。”

谢青璃怔然。

“怎么会这样想？”

“谢道友，世间因果，皆有定数，逆天改命，不过徒增劫数罢了。”

可谢青璃依旧坚持，“如果就这么认了命，那贫苦之人以后岂不是只剩下苟延残喘，行尸走肉？”

“这倒不是，每个人的命运都不相同，很少有人一辈子都如此。”

谢青璃不想与他争辩。

如果原著里贺孤芳的结局无法改变，难道她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吗？

至少，让她试一次，尝试改变他的结局……

谢青璃收敛心绪，又问：“贺孤芳，你难道一个愿望也没有吗？”

“硬要说的话……”

“等等，许愿要闭上眼睛，在心里想着，不能说出来，否则就不是愿望了。”

贺孤芳听完，跟谢青璃摆着一样的动作，闭上了眼睛。

复而又睁开。

“我猜你许的愿望，是希望修真界能够好好的吧？”谢青璃笑道。

贺孤芳沉默不言。

“我猜错了吗……？”

许久，他问道：“谢道友，在你眼里，在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舍己为人，心系苍生。”

谢青璃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是么……”

贺孤芳唇间溢出一丝轻叹，“可在下…也不过一介俗人。”

贺孤芳转过身，轻脚散步在草坪上。

谢青璃跟在他的身后，步履缓缓。

“那你许的，是什么愿望？”

“愿望说出来，就不叫愿望了。”

“哦……”

贺孤芳停下脚步，望向谢青璃。

“谢道友，你还记得你的生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