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琢磨着,谢青璃瞳中闪过一丝微光,“等等,你白日说的什么灵魂出窍,难道说,他是借尸还魂?”
“确实,不过他想逃离魔界,因此回来了徐江城,这里是他家乡所在之地,可因自己身上的魔气蔓延,被修士察觉,所以被人画在了悬赏令上。”
“那他之前还吓唬我,说要吃了我。”
贺孤芳忍俊不禁,“他应当只是想让你离开魔界,不想让你受伤吧。”
谢青璃一屁股坐在桌旁的凳子上,托着腮调侃,“呵呵,那我真是谢谢他了。”
贺孤芳看着她的面容,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谢道友。”
“嗯?”谢青璃抬了抬眼皮。
“谢谢。”
谢青璃一脸困惑,“谢我什么?”
“……没什么。”
贺孤芳低眸,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谢青璃倒也不在意,“话说,你打算让他怎么变回人?”
“他夺舍的身子是尸魔的,尸魔不是血脉纯正的魔,而是死前恶念太强,行事靠心魔的恶念支撑着成为行尸走肉,直到死后才被魔气侵染成魔。”
贺孤芳点上蜡烛,温暖的火光照亮了他的眼睛。
“但是尸魔魔气微弱,甚至连地魔都不如,既然血脉不纯,那便用丹药和阵术洗去魔脉即可。”
地魔和天魔则是血脉纯正的魔,只是天魔更强,有些修士心态不稳,走火入魔后血脉也不纯,去了魔界,能力强者可以和地魔平起平坐,能力弱者与尸魔地位无差。
“那如果是半魔呢,凌子霄半魔的血脉也不纯吧?”
“阿霄他……”贺孤芳瞳眸微转,对谢青璃摇了摇头。
“在下曾经听师祖说,魔除去魔脉的过程非常痛苦,魔脉越强,越难除去,甚至可能会死,所以很少有魔物敢冒险。”
谢青璃忽而想到凌子霄的设定,他的父亲是当下魔界的魔尊,既然身上流着天魔之血,那么,恐怕无法除去他的魔脉。
她又悄悄看了一眼贺孤芳。
也不知道贺孤芳有没有清楚凌子霄的真实身份,如果让贺孤芳知道,杀父凶手其实就是死党的父亲,他又该如何应对……
“好了,在下的话都说完了,谢道友也该回自己的房间了。”
贺孤芳推搡着把她推出门外,“明早见。”
“明……”
砰——
门被贺孤芳用力一甩,径直关上。
“天见。”
谢青璃的话被卡断,她也想先去睡觉,但是人有三急,她还是得先去寻个茅厕才行。
谢青璃从小院里方便完,扶着上去的楼梯,周围一片黑暗,即将上到三楼,却见一人披头散发地蹲在角落里,发着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人面前还点着一支蜡烛。
他似乎是听到了谢青璃的声音,幽幽的抬起头来,只见他长发掩住双颊,眼睛深陷,裹挟着一股森寒冷意,皮肤像被抽干了血液一般,泛着青灰的光泽。
“姐……”
“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啊啊啊啊!!!”
谢青璃惊恐地喊叫,连滚带爬地跑回去,疯狂地踹着贺孤芳的门,一脚踹了进去,扑到已经躺在床上的贺孤芳身上。
贺孤芳被面前的黑影扒拉着衣服,一股惊悚感冲上头皮,密密麻麻。
“啊啊啊啊啊啊!”
他恐惧地往旁边退去,两人往床下滚去,一上一下,而贺孤芳是下面那个。
贺孤芳已经被吓成孙子了。
谢青璃依旧按耐不住心底的恐惧,委屈巴巴,“贺孤芳,吓死我了,我方才看到鬼了!”
贺孤芳这才看清她的样子,欲哭无泪,“谢道友,你还没被吓死,我快要被你吓死了。”
“你不是修仙的吗,你怕什么啊!”
“人吓人,吓死人啊!”
贺孤芳镇定下来,把她推一边去,“在下去一探究竟。”
“我,我也和你一起吧,万一你被抓走了,我还能喊人……”
两人到外面去看,周围的房间都被谢青璃的声音吵到亮起了烛火。
贺孤芳走到谢青璃刚刚路过的角落,把那人的衣领抓了起来,谢青璃躲在一旁看着。
贺孤芳看着那人,叹息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尸魔抬起手里的饭碗,委屈道:“我饿了,下来找点东西吃,没想到把姐姐吓成那样。”
谢青璃看清楚那人,从一旁走出来,“我还以为是鬼,真是吓死了。”
“不是鬼,不必大惊小怪。”
真相大白了,谢青璃与尸魔唠了两句后,转身跟着贺孤芳屁颠屁颠地回去,却停在他的房前不动弹。
“谢道友,你该回去睡觉了。”
“可是……我害怕。”
不是她大惊小怪,可刚才那画面实在太毛骨悚然。
“那你睡在下的房间,在下去你的房间。”
“不是,我不是因为在自己的房间害怕,我是自己一个人,才害怕……”
“那要不在下把尸魔叫来,陪你一起睡?”
“本来就是因为他才害怕的,看到他岂不是更害怕了?”谢青璃解释道。
贺孤芳沉默不语。
谢青璃也不知该说什么。
“那要不,”贺孤芳一锤手掌,“在下就勉为其难地牺牲自己的名节,陪你一夜吧。”
“啊?”
其实真正的情况是,贺孤芳把床让给了她,自己去她的房间搬出床品,在谢青璃旁边打了地铺。
“抱歉,贺孤芳,我不会对你图谋不轨的。”
谢青璃安抚完,两下爬到床上,努力闭着眼睛,在听到贺孤芳的呼吸声逐渐沉稳后,又爬起身来,偷偷走到他面前。
一个羽毛般的轻吻落到他的唇角。
“晚安。”
谢青璃躺回床上,这才放下心来,沉沉地睡去。
贺孤芳:“……”
夜深人静,可贺孤芳却难以入眠,他悄悄地坐在谢青璃的床沿上,借着月光凝视着她姣好的容颜,忍不住伸出手来,拨弄了一下她的睫毛。
柔软的触感绕在他的指尖。
“这张脸,似乎也能和在下有的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