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孤芳从上面跳下来,抓住谢青璃的袖子,带她同样攀上树枝,谢青璃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高枝上。
“不行,我恐高!”谢青璃眼前一片恍惚,腿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她扶住旁边的粗干,勉强坐下来,这才松了口气。
“抱歉,在下不清楚谢道友怕高。”贺孤芳见状,有些懊恼。
谢道友摇了摇头,“没事,没事,也不是很怕。”
贺孤芳同样坐下来,望着远处的繁花,过往回忆飘飘而来。
“在下十几岁时,父亲带我来御灵阁求学,也是这样来后山偷桃子。”
谢青璃错愕道:“令尊竟会做这种事?”
贺孤芳忍俊不禁,“他就是如此,平时教导在下有模有样,背地里偷起桃子来一点都不含糊,他说,他最喜欢吃的就是桃子。”
“在下的母亲当年与他就是在桃林相遇,定下终身,而且父亲他……是个妻管严。”
“他每次挣得的灵石都要上交给母亲,自己却抠搜得很,他每每教导在下要勤俭持家,但每月总要偷偷拿几张母亲给我的银票,藏在自己枕头底下。”
谢青璃眨眨眼睛,原来贺孤芳的抠搜都是遗传的。
贺孤芳越说越来劲:“当年买的橘子,他把里面的果肉留着自己吃,把皮丢给在下,还告诉说,里面肉有毒,吃皮才是对的,所以在下吃皮吃了好多年,等到母亲揭穿父亲的阴谋,在下才得知橘子要吃肉,不能吃皮。”
谢青璃噗嗤一笑,“你也是笨到家了,这都信。”
“是啊……”贺孤芳唇角的笑意逐渐消失。
“只可惜,父亲他命途多舛,师祖曾给他卜卦,说他难逃一劫,却不料,这一劫送去了他的性命。”
贺孤芳的话语略带沉重,谢青璃听闻也只是替他哀伤。
“节哀……”谢青璃安抚道。
两人沉默间,一道呼喊声打破宁静。
“是谁在桃林里说话?给我出来!”
贺孤芳豁然起身,抓起谢青璃的胳膊跳下树来,拔腿就跑。
“谢道友,我们被发现了,赶紧跑!”
两人匆匆忙忙跑出后山,往练武场跑去,谢青璃大喘着气,满头大汗,“别跑了,累死我了。”
闻言,贺孤芳步子缓了下来,谢青璃却忽而被石头绊住脚步,一个踉跄下,直直地往贺孤芳身上倒去,忙不迭地抓住他的衣衫。
只听“嗤啦”一声,贺孤芳的衣衫被扯裂了大半,谢青璃摔了个狗啃泥。
贺孤芳花一般的脸上浮现出吃了屎的表情。
“啊啊啊,在下五千灵石的外衫啊!”
谢青璃趴在地上,手里抓着贺孤芳的衣服碎片,“噌”地一下起了身,“贺孤芳,对不起啊……”
她来到贺孤芳面前,将碎片对准撕裂的原处,小心翼翼道:“我想办法给你缝上。”
贺孤芳痛心疾首道:“道友要如何缝?用你的头发丝给在下缝吗?”
“也不是不行,就是缺根银针……”
贺孤芳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到时候记了账上,记得还。”
“哦,我知道了。”谢青璃撇撇嘴道。
贺孤芳将她手里的碎布接过来,带她往楼阁走去。
“谢道友,说起来你应该好好感谢在下,若不是在下拉着你跑出桃林,你早就被守林人抓走了。”
“你这锅就这么甩我头上吗?这难道不是因为你突然把我带上树吗?”
“在下把你带上树,你就要在树上待着吗?”
“你别把我带上树,我就不用在树上待着了啊。”
“不想上树,你可以拒绝啊。”
“我有拒绝的余地吗?”谢青璃鼓着腮,“贺孤芳,你蛮不讲理,我要和你绝交。”
贺孤芳充耳不闻,径直往前面走去。
“贺~孤~芳~”
听到来人的声音,贺孤芳的身子倏地僵住,脚步停在了原地。
而谢青璃转过头来,看见了那个穿着黄色劲装的少女。
“南宫雅?”谢青璃叫出她的名字。
南宫雅走到谢青璃身边,眯起眼眸,不爽地哼了一声,抬脚到贺孤芳面前拦住他。
“啊,原来是南宫小姐。”贺孤芳嘴上应着,可眼神却不在她的身上,飘忽不定。
“贺孤芳,我听说你来御灵阁了。”
“既然南宫小姐没什么别的事,那在下先走一步了。”
贺孤芳衣摆旋转,同谢青璃四目相对间,抛了个眼神。
谢青璃:“?”
“等等,”南宫雅叫住他,“我爹说让我带你去备下的房间,有你的,还有谢青璃的。”
话音落地,贺孤芳重新转回身,清了清嗓子,“那就有劳南宫小姐了。”
谢青璃唇角一抽,“你为什么妥协的这么快,方才那不讲理的骨气呢?”
贺孤芳擦了把不存在的眼泪,“你不懂,能屈是福。”
南宫雅带他们绕过莲池,爬过台阶,最终停留在楼阁的房间门外。
“左边这是我的房间,右边是贺孤芳的,再右边是谢青璃的。”
南宫雅凑到谢青璃面前,脸色变得阴森,“我告诉你,你可别半夜偷摸进他的房间,否则我……”
南宫雅揉着拳头,邪恶一笑。
谢青璃摆摆手,“不至于,我没有那么饥渴……”
南宫雅随即换回温和的笑容,仿佛刚刚的那一瞬间只是谢青璃的幻觉。
“好了,到此为止,你们都好好休息吧,我还要去找我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