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谢青璃一番无果,贺孤芳便去找了赵云岚。
少年单薄的身影坐在窗边,整理着桌上的各种文书。
贺孤芳的脚步停在他的身旁,衣摆撩起的柔风晃了下桌上的蜡烛,在墙上投现出两道人影来。
赵云岚抬头,便见到了来人。
他停下手中动作,问:“师兄,你身子恢复了?”
“还好,恢复了六成吧。”
“谢小姐睡了?”
贺孤芳叹了口气,“她……罢了,在下是来跟你交代点事的。”
……
夜幕降临,贺孤芳跳上赵云岚的屋檐,掏出罗盘,看了好一会后,随即从上面跃了下来。
卦象显示,谢青璃还在他的居所里。
果然,贺孤芳回到原处,谢青璃就坐在门前的桌子旁,抱着谢掌门送来的那坛酒,一边哭着一边喝。
“谢道友。”
声音掠过她的耳畔,谢青璃转头望去。
贺孤芳立在晚月之下,青丝没入清凉的夜风中,迎着飘零的海棠花瓣,抚蹭着脸颊,而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谢青璃擦了下眼角的泪珠,手指摩挲着酒壶,闷声道:“你不是都要走了吗,还叫我做什么。”
“……”
贺孤芳来到她的身边,半蹲下身来,谢青璃同他对视着,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脸颊染上了绯红,不自在地扭过头去。
贺孤芳将她怀里的酒壶拿开,说:“谢道友,你看着我,在下有话与你说。”
谢青璃扭回头看着他,以及看着那双无半点情绪的眼睛,心里不禁又委屈起来。
“在下不是不让你跟着一起去,而是魔界那边危险重重……”
此刻贺孤芳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了,脑中的晕眩的感觉越发强烈,眼前的美人脸实在好看,她的视线下移,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着。
“谢道友,你明白了吗?”
贺孤芳话音刚落,就见谢青璃手臂张开,揽住了他的脖子。
贺孤芳:?
谢青璃脑子迷糊着,略有迟疑,但是不过一瞬,便上前含住他了的唇瓣。
风似乎停下了吹拂,花瓣也似乎垂留在了枝头。
万籁俱寂中,贺孤芳僵在原地,唯独听见谢青璃不平不稳的呼吸声。
谢青璃离开他的唇,见他并无拒绝的意思,又吻了上去,轻轻蹭着他的唇瓣。
贺孤芳眸光微动,她的睫羽轻轻颤着,上面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而唇瓣微凉,像晚夜淅淅沥沥的雨露,一点点地落到他的唇上。
然后……他感到一抹柔软的温热,强行撬开他的齿关,探了进来,清香的酒气蔓延到了他的舌尖。
贺孤芳:“???…………!!!”
他顿时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了谢青璃,“啊啊啊,谢道友,这可是在下的初吻啊!”
“呕——”
谢青璃俯下身子,忽然呕吐起来。
贺孤芳惊恐地退后两步,一脸嫌弃道:“啊,好恶心啊……”
他伸出手来,即便是嫌弃着,却还是帮她顺了顺背。
谢青璃一边哭着一边说:“贺孤芳,我喜欢你,你不许再拒绝我,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你要是再拒绝我,我就把你祖上十八代的名字全翻出来,挨个骂一遍。”
贺孤芳扶额,不禁叹息。
“……在下从未见过如此恶毒的女人。”
“还有,你不许和别的女人唧唧我我,不许碰别的女人,你的眼里只能有我,知不知道?”
“在下何时碰过别的女人了?”
“你明明用折扇碰方琳儿的额头了,指不定你背后里还碰过别人呢!”
谢青璃直起腰来,愤愤地瞪着他,那双灵动的杏眼,在点点水气的弥漫下,竟是有了些委屈的色彩。
贺孤芳眨眨眼睛,自我回忆着。
“有吗,在下怎么不记得……”
也是怪了,贺孤芳揉了揉眉心,同她解释这个做什么?
谢青璃扑进他的怀里,哽咽道:“呜呜呜,我要留在昆仑宗,我不要回青云派,你别赶我走,我想和你在一起,吃你做的饭,有妈妈的感觉。”
妈妈?
贺孤芳身子微微一滞,他似乎一直都忘记了,谢青璃她……并没有母亲。
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涟漪,贺孤芳轻轻拍着谢青璃的背,声音温和。
“嗯……我明白了。”
谢青璃双手环着他的腰,贪恋着贺孤芳身上的暖意,不一会儿,眼皮子打起架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谢道友?”
贺孤芳叫了一声,但没有听到答复,传来的是谢青璃轻微的呼吸声。
“真是随处大小睡。”贺孤芳无奈道。
他俯下身子,温柔地将她横抱起来,踩着沧凉月色,轻碎的步子跨过门槛。
贺孤芳来到床边,将她放在床上,理好被子。
贺孤芳静静地凝视着她。
谢青璃这张脸不算是惊艳的大美人,但好在五官端正,眼睛又大又亮,清丽灵动,耐看得很。
“似乎……也没那么丑?”
“贺孤芳……”
谢青璃迷迷糊糊地喃喃着,嘴角流出口水来,贺孤芳见状,猛地一摇头。
“啊,果然还是丑。”
贺孤芳从身上掏出来一张银票,贴在谢青璃的额头上。
“好了,这样你就不许再跟着我了,好好睡到天亮吧。”
他换了一件青色的劲装,将散落的头发束成高高的马尾,胸膛上捆着个包袱,腰间依旧系着一柄长剑。
脚下亮起阵法,贺孤芳便已经到了正门前,守门弟子本还打着瞌睡,可见到贺孤芳的面貌,立刻清醒了过来。
“宗主,您要去哪?”
“昆仑宗太闷了,去外面逛一逛。”
守门弟子摸不着头脑,今日不是刚从外面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