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清摆了一桌的酒菜，众人放开享用，而凌子霄面无表情，看起来对此并无兴趣，他来到谢青璃面前。

“师姐，我累了，先去城主安排下的房间休息了。”

谢青璃有些不解。

这男主明明行事乖张，我行我素，还需要和她报备吗？

不过她也并未想太多，点了点头，“哦，再见。”

“师姐，你不留我一下吗？”

“嗯？”

凌子霄垂眸，“没事，反正我习惯自己一个人了，那我先行离开了。”

说着，眼睛里好像有要溢出泪光。

“……”谢青璃总觉得他茶言茶语。

“行，再见。”

果断让他离开，连留都不留一下。

凌子霄沉寂了半晌，视线仍黏在她的身上。

谢青璃自然是注意到他的，但是浑身不自在，只好视而不见。

凌子霄见谢青璃无动于衷，眸色突然变得深沉，自个儿离开了。

那边凌子霄退下，这边城主柳云清走到并为贺孤芳身边，为他倒了杯酒。

“在下属实没想到，贺宗主竟会亲自来无方城。”

贺孤芳摆了摆手，“在下不喜饮酒，城主不必如此。”

“啊，没想到贺宗主如此律己，不食烟酒，倒是十分少见。”

贺孤芳不要脸地回答：“在下也是这么觉得。”

“那贺宗主若不嫌弃，尝一下这个菜。”

“城主若不嫌弃，尝一下这个。”

“哎，还是得贺宗主尝一下这个。”

“不必，在下早已辟谷，吃不了这么多。”

谢青璃将他们的动作收入眼底，那两人的筷子都没闲着，你来我往，双方盘里的菜已经堆成了小山。

贺孤芳尝了一口，顿时侧过身子，“呕——”

柳云清关心道：“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贺孤芳优雅地用帕子擦着嘴唇，正色道：“在下近日偶感风寒，胃口欠佳。”

谢青璃嘲讽：“……也不知道是谁，那会吃臭豆腐吃的可起劲了。”

贺孤芳对谢青璃的拆台并不搭理，反而扬唇笑道：“话说，怎么只见城主，不见城主夫人？”

柳云清解释：“内人近日归宁，贺宗主不必在意。”

……

这边的众人欢声笑语，而凌子霄的屋子一片寂静冷清。

他反手关上门，躺到床上，目光盯着穹顶。

凌子霄想着什么，脸上浮现出几分眷恋，他闭了眼睛，喃喃道：“师姐，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思绪仿佛将他带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带他来青云派的师父被魔君斩杀，刚逝去不久，凌子霄又回到孤独无依的生活，似乎任谁都可以在他的身上踩上几脚。

不知哪一天，凌子霄偷偷躲在悬崖底下修炼，无意间被人推了一把。

他脚下踉跄了几步，勉强稳住身形，随后回头看去，已有三个弟子围在了他的面前。

“你就是那个之前被许岩长老带回来的弟子？”

最中间的那个弟子面目狰狞，瞧着比他大出几岁。

“是，如何？”凌子霄不卑不亢道。

“没错，就是你。”

三人将他推倒在地，拳打脚踢，甚至还扇了几巴掌，抓下来几把头发。

“之前就看你不顺眼了，若不是许岩长老偏袒你，你以为你能好好地待到现在？”

那弟子往他身上吐了口唾沫。

“老子就不明白了，旁人都是外门考验进的内门，凭什么你什么都不做，就能当上内门弟子？”

凌子霄狼狈地躺在地上，他伸出手，轻轻地擦着脸上的灰尘，挑衅道：“怎么，嫉妒吗？不像你们，都多少年了，依旧还是外门弟子。”

“呸，看来今日不给你些教训，你是要反了天了。”

那三个弟子下手毫无轻重，凌子霄只感到身上传来的阵阵疼痛，皮肉逐渐变得麻木。

直到那弟子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凌子霄的气息弱了下来，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最后一句话。

“许岩长老已经死了，老子看你以后怎么办！”

凌子霄手指动了动，他躺在地上，茫然地望着已经阴云密布的天空，似乎像是想到什么，他缓缓坐起身来。

“你是叫凌子霄吗？”

忽而，一道温柔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凌子霄抬头，看着面前那个面色红晕，眼波荡漾的女弟子。

“什么事？”

“那个……你没事吧？”

凌子霄起身，无视女弟子的话，与她擦肩而过，女弟子见状，直接跟了上去。

她结结巴巴道：“其实，我是想说，我，我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凌子霄一口回绝。

“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

“不可以。”

后来的几天，那女弟子像是跟屁虫一样，凌子霄去哪，她就跟到哪，只不过，他并不想理她。

“为什么躲着我，你不开心吗？”女弟子关心道。

“与你无关。”

凌子霄对她的行为感到厌烦，可是那女弟子似乎越挫越勇，每天都来跟他表白一次。

终于，凌子霄忍无可忍，怒了一下：“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了。”

女弟子咬了咬唇，看着凌子霄远去的背影，果然后来几天没有再去找他了。

直到有一天，那三个弟子又来挑事，这次女弟子勇敢地跳出来，护住凌子霄。

“你们这么欺负人，小心我去告诉掌门！”

“原来是你啊，今日真是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