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线落下的瞬间,闻人澹溪眼眸亮了几分,可惜,灰线邀请的对象——鬼娘娘对此并没有任何回应。
她动作僵硬,守在一众浮棺前,一次又一次击打木棺。
鬼娘娘拍打木棺的动作迟缓又不协调,这让她更显烦躁。
再看周围,昭明焰暂时弱下,周围除了棺材板砰砰响之外,只有水声嘀嗒,只是这水声听上去格外粘稠。
李长悠循声望了一眼鬼娘娘。
对方拍在棺木上的五指早被大火烧融,原本就裸露在外的骨头越扩越大,正从融化的肉里露出更清晰的轮廓。
任谁都看得见,身处昭明焰中心位置,鬼娘娘融化得飞快。
“破开,给我破开!”鬼娘娘不耐烦地吼道。
她融化的皮肉一滴一滴往水里掉,荡出一圈圈泛着油花的涟漪。
重击下,才有一小段裂缝在棺板上铺开,但想要更多的就没有了。
即使她是此处领域之主、拥有制定规则的力量,现在似乎也无法将木棺打个对穿。
生死已由这具棺主人的“主人”定下,两种对抗中的规则互不相让,亟待第三方判定。
前方,棺木里挣扎的动静就没停下过。
昭明焰虽然不再咄咄逼人,但也没有介入这场规则的互掐。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反了,都反了不成,还有你,放开老三的鬼婆娘!”随着鬼娘娘对棺材下手的力度越来越大,一旁,殷老者像疯了似的朝鬼娘娘扑去。
昭明焰因领地被闯入而有些生气,摇曳几番后,终于舍得落了两滴火星在他身上。
但殷老者显然已被魇术搅得神智不清,即使火星飞快在他身上燃烧壮大起来,他还只记挂着那几口能换来族人敬重的棺材。
“立了婚书,死也是我们殷家的鬼,还轮不到旁人做主!”殷老者大喊大叫着,一张脸扭曲。
在他眼里那可不是棺材,而是沉甸甸的权力。
权力,会让那些看不上他的、不安分的族人都乖乖闭嘴。
可鬼娘娘不会闭嘴,她被打扰后当即手腕一甩,掌中半融的血肉啪地糊在殷老者脸上。
惨叫一声响过一声,“反了!我要杀了你们。”
殷老者双手胡乱扒拉着脸,那些融化的皮肉黏在他指缝,烫出一缕缕白烟。
怨毒无力的吼叫让鬼娘娘皱了皱眉。
真吵。
一不留神,她融化下来的血肉又淌了一地,鬼娘娘手腕再次一甩。
这一次,那些滚烫的血肉还没碰到殷老者便被烧成了灰。
但取而代之,落在殷老者脸上的是大片昭明焰。
这变故一出,隔岸观火中的闻人立刻轻笑出声,“好狡猾的神木,原来你不古板。
不被架一下,还不知道能使出这样不论是非,只论生死的招数。”
李长悠眼神一闪,目光不自觉挪了过去。
然而,看着昭明焰在殷老者身上燃起的场景,她神情仍旧没有放松。
火在殷老者身上,也在鬼娘娘身上,并且还在李长悠的靠近下不断灼伤着她。
神木可以被殷老者的规矩架住,自然也能被李长悠的话架起来。
如果李长悠没猜错,神木此举不过是想用最原始的判定方式。
既然两边都把它架了起来,左右说不清是非,那便平等将昭明焰降给双方。
谁先倒下,谁便没理。
谁能存活,谁就是道理。
“胜者左右规则。”闻人澹溪嘴角微微上翘,看好戏般望向唯一一具还有活人气息的棺材。那可的的确确是个活人,销声匿迹后,血魔宗是日夜尝试各种方式力求重启飞升池,这其中也包括直接投放活人。
池水摇动着火光,映在闻人澹溪眼中,她有些不适地避开。
这人靠鬼娘娘救是救不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