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添麻烦?天下竟有不追究始作俑者,而怨恨旁人多事的道理。”鬼娘娘皱眉,喜婆被她看得不太自在,一时无言。
“我家家事,跟她啰嗦什么!”殷老者眼疾手快,撕破喜婆袖口,露出一把糯米。
滋啦滋啦的腐蚀声从李长悠身上响起,殷老者随即冲上几步,一把抓回婚书。
“不好!”李长悠额间青筋暴起。
强大的拉力自婚书上传来。
殷老者只是微微使力,一旁的李长悠只觉自己快被拽飞了出去,连同鬼娘娘也被拽得一歪,让自己那一头湿哒哒的长发绊了一跤。
“阴魂不散,冥顽不灵。”鬼娘娘咬牙。
见状殷老者自是得意不已,挑衅似地看向鬼娘娘:“哼你当我那些银子是白花的?归娘,你真当自己不是凡俗之人,不受凡俗之规?醒醒吧,有些规矩你违抗不了,世间诸事你也做不得主。”
“世间诸事既轮不到我做主,自然也轮不到你做主,你殷家养出多少纨绔废人,没见你去做主,活人都管不了,还想要插手死人?”头上残留的酒液顺着鬼娘娘发梢往下坠,让她看上去格外无礼。
她随手甩开碍事的发丝,一连串酒珠不客气地砸在殷老者脸上。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殷老者简直暴跳如雷。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能管活人的规矩也管得了死人,此事天地见证,已是定局。”殷老者眼神不善瞥过鬼娘娘,一挥手,他身后众多族人发了疯似的拉扯婚书。
鬼娘娘身旁,李长悠立刻被钉在原地,只觉身体被两股力量拉扯。
就在此时,天光忽然亮了起来。
远处,一道熟悉的锁定感缓慢出现,在李长悠眼前逐渐清晰。
李长悠眯眼,本能觉得不安,那天光不是清晨柔和的光亮。
“竟在此非真非假之地引来了神木判定,小心些,鬼娘娘执念太深,在绝灵岛毁契,这是被盯上了。”身神声音压得极低,低得让人倍感压抑。
混乱中,李长悠晃了一晃,婚书仍旧拉扯着她,身形不稳中,李长悠只得猛地拉住身神,指甲都掐进对方的皮肉中。
身神还在惊疑不定地盯着鬼娘娘周围,此时还是迅速攥紧李长悠手掌,沉声:“别紧张,此事当与你我无关,只需旁观,待此审判结束,鬼娘娘便会消散,咱们也可安全离开此地。”
不过李长悠并未回应身神,她反应有些迟缓。
不知是不是错觉,李长悠貌似看到闻人澹溪出现在婚书前。
那人抬手,倾墨,像是试图将墨迹染花。
被神木锁定的鬼娘娘忽地低笑,“罢了,闻人道长,我道如此,不必有人来替我。”
说完,鬼娘娘伸出冰冷的手掌,不急不慢地把李长悠往外送。
但李长悠明显一怔,背心处本应沁骨的触感并没有出现。
温暖的火,从她背后烧起来了!
火焰呈刺眼的白色,在她身上跳跃扭动,不像寻常之火。
那是堪比天光刺眼的神木之火,专用于审判。
李长悠明明感觉动弹不得,她的视角却在持续后退。
灼人火光从李长悠肩膀始,自腰腹穿行而过。但她还没喊,就有尖叫声就陆续从耳畔炸开,李长悠茫然抬头,随着婚书被染花,在场不少“人”脸也随之裂开。
“啊啊啊啊,毁契不祥,此亲不成则是欺天诳地!欺天诳地啊!”人群发出愤怒的声音,
火还在烧,烧得越来越旺,隐约有向外延伸之势。李长悠吃痛,她指尖焦黑。
“欺天诳地的是谁?”鬼娘娘怒极反笑。
火焰越发猛烈。
在她们身上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