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内传来呜咽声,风吹过,唢呐围绕着破庙响个不停,一对红烛倏地亮起,衬得这周围像座鬼庙。
烛光照亮清源乌青的脸,李长悠余光瞥见时差点一拳砸过去。
“鬼娘娘冥婚?都有许久没见过这热闹了。”清源丝毫没注意李长悠被她那张死人脸震得一抖,反而兴奋地往外头望。
“不过我什么时候看过绝灵岛的鬼娘娘冥婚?唉,脑子真被毒坏了。”清源作出苦思状,最终还是丝滑地放弃动脑子。
“冥婚?”李长悠瞧着外面手舞足蹈的邪祟,抿唇,她手里不自觉就掐起了引雷诀,但不一会儿又悄然松开。
外头狂风大作,雷鸣阵阵,能在雷雨天出没的邪祟,恐怕不是引几道雷霆下来就能逼退的。
“你还不笨,鬼娘娘睚眦必报,要是坏了她好事,吃不了都得兜着走。”清源笑笑,安抚似的拉了拉李长悠手掌,掩盖着上面残余的雷力。
“好事吗?”李长悠目光瞥向那花轿。
正当她思索时,轿帘自己开了。
“唉,我真是,鬼娘娘的恋丑癖还没治好呢。”清源嫌弃地退开半步。
闻言,李长悠怔了一下,抬头往轿子里望去。
大红轿帘下,捆着一具肿胀的“人”,那人眼窝凹陷下去,脸上的肉还在往下融化,长得是一副贼眉鼠眼模样,看着还带着些猥琐。
那张白得发灰的脸,比清源的死人脸正宗得多了。可明明是死了很久的样子,却生动地流出血泪来。
被套上大红喜袍的他看见李长悠望过来,嘴一张一合想要说什么,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挣扎间,差点从轿内滚出来。只不过在将要挣脱之际,轿子里忽地伸出一只手,死死按住他肩膀。
尖细的声音从轿内传来,听得李长悠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有婚书吗?还是你家出的,怎么能拒婚?”那只手的指甲弯弯曲曲的,稍一用力就陷进那肿胀的躯体上,爆出一把带着蛆虫的浓浆。
“婚书、婚书,我不要了!不要送我过去!”
“别担心,下来也要好好过日子。”
一声哀嚎,胖乎乎的男人被那只“纤纤细手”强行按了回去。
轿帘落下来。
清源下意识伸长脖子,想要继续看。
“清源。”李长悠唤道。
“怎么了?”
“不要拽我这么紧。”李长悠蹙眉,清源的劲儿真不小,她一个体修都觉得手骨快被掐裂了。
“拽你?我没有啊,我还想让你别踩我脚呢。”清源伸出两只手,她的确没有拽着李长悠。
空气突然安静。
下一刻,清源脚下一空,脸就先着了地。
她的脑袋弹起来又磕下去,点头如捣蒜。
“痛痛痛!本来就不灵光,给我脑袋当开山槌使呢!”清源被磕得头晕,在生存压力下,灵力疯狂运转。
几口淤血天女散花似的吐出来,吐完整张脸都没那么乌青了,反而白里透红,格外精神。
不过离她最近的李长悠无暇欣赏。
因为李长悠自己也飞了出去,只不过她控制着力道,头撞下去倒是一点也不疼。
只觉得凉。
她一头砸到了那位浮肿的新郎官儿肚子上,头皮有点麻麻的。
隔着肚皮李长悠都能感觉到那层肥肉下,是翻涌的蛆虫。
刚想要起身,清源已经磕着头,大力撞了过来。
“别!”李长悠急忙拉住清源混乱飞舞的手臂,但还是没来得及。
白里带红的眼浆迸溅出来,新郎面门一塌,眼窝被压出一个大洞。
又是一声绝望的哀嚎。
“抱歉,还你。”李长悠僵了僵,反手把尸水擦在了嚎哭着的新郎官衣服上。
白光阴惨惨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