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倾泻下来，砸得人眼眸发酸。

“呼！”李长悠猛地坐起，她手底下还有海水残留的潮意。

在她身旁是垂下脑袋沉沉睡去的清源。

“真是梦境。”李长悠揉揉眉心，只觉得这场梦境格外费神。

“可能会有点难受。”巴蜡自顾自扒开她脚下树根，留出一定空间。

“什么？”李长悠手里刚取出给清源止血的丹药，听到巴蜡开口，急忙先给清源塞了一口疗伤丹。

下方，巴蜡激动得爪子都蜷缩起来，它微微扬起头，“屏息。”

“屏息？”李长悠一脸迷茫，但还是赶紧抓住清源。

裂口内，天旋地转。

在巴蜡的牵引下，全员滚入树根之下。

……

沙砾灌入鼻腔，清源身上倒是有灵力护体，丝毫无伤，李长悠就没这待遇了，恍惚中，刺痛感直逼她头顶。

有种脑仁都要搅出来的错觉。

这样难受得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清源身上灵光暗下几分，李长悠才解脱似的滚进一处开阔些的通道。

“把她扛着，走吧。”巴蜡的声音中气十足，几次脚底打滑后下巴磕到地上的声音也铿锵有力。

它晕头转向地爬起来，朝李长悠道：“树根只能延伸到这里，不过剩下没几步了。”

李长悠抬眼，此地的光是从地底冒出来的。

并非暖融融的天光，而是从水洼里向外涌来的光河。

“带她去你的巢穴，没关系？”李长悠扛着人，步子比刚才慢了些。

“无妨，就去个大门口，绝灵岛人人去过，里头我都进不去。”巴蜡摆了摆尾巴，大步向前带路。

淡淡的冷光下，通道石壁上的影子晃动着朝外移动，冷光逐渐铺满了这处通道。

石壁上的水珠反射光芒，在冷光的围绕下，像一把把精巧的碎星。

李长悠站在那儿，脚底是光滑石面，头顶是星芒点点。

通道洞顶很低，只比李长悠高两个头，被她扛着的清源几乎要贴着洞顶了。

见巴蜡不介意，她便继续往前迈了一步。

往里走几步后，冷光越来越暗，周围黑得像要把人吸进去，那些光动来动去，加速旋转着，远远望去，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李长悠不自觉地盯着这团光看了过去，不多时，她就分不清是那光在朝她涌来，还是她在朝光栽去。

身后似乎有人喊她。

声音很远，像从水底下传来的。

李长悠哪里敢回头。

“我怎么感觉怪怪的？”她喃喃自语，抬起脚步时，总觉得更沉几分，到后面连清源的骨头都默默响了一声。

巴蜡见惯不怪，瞥了一眼过来，“当然怪怪的，有几只水鬼趴在你背上。”

李长悠表情一僵，惊觉耳边是有几道死沉死沉的冰冷气息。

“别担心，鬼市期间就是这样，这是绝灵岛的内部防御机制，水鬼只是天然排斥外来之人，走过这处水洼，它们自然会离开。”

“水鬼？难怪湿答答的。”李长悠低声道，潮润的触感几次划过她手背。

巴蜡不语，一心往前走去。

水光晃动，李长悠埋头紧盯脚下，肩上清源的脑袋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头发来回扫在她脖子上。

她偏了偏头，不但没躲开，还差点摔个狗吃屎。

这通道不算短，沿途水鬼更是越压越多，压得李长悠膝盖发酸，要说清源也是倒霉，受她这个正宗外来人连累，此刻也被水鬼包裹得紧紧的。

李长悠咬牙又走了几步，肩膀不得不下塌几分，好把清源往上颠了颠。

然而她脖子后面忽然一痒，似乎有液体从旁滑落。

那枚炉鼎印记，像被湿热的棉布覆上，像是痒又像是轻微的刺痛。

“李长悠……李道友，别喂疗伤丹，毒我一下。”清源的声音断断续续。

黏糊糊的液体向下滴落着。

李长悠愣了愣，想要偏头去看肩上那人。清源的手臂垂在她胸前，被诅咒的地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

那只手臂忽地攥住她，拉得李长悠上半身都不好动弹。

“毒你？”李长悠盯着那只手臂看了几秒，摸了上去，一片黏稠血迹，血渍将袖子濡湿一大片，颜色很深，还在往下滴。

疗伤丹下肚，清源体内的生气反而不怎么活跃了，生气不活跃，诅咒便很难压制下去。

她转头看去，清源脸色发青，比水鬼还像水鬼。

“好，毒你，毒你！道友你先别死。”李长悠一惊，立刻找出身上仅存的几枚普通毒丹。

只是清源淌血太多，血液从李长悠脖子流到手心，她摸着哪里都打滑。

好不容易把毒丹摸出来，还得掰下那些蛞蝓一样的水鬼，才勉强把毒丹塞进那人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