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但尽人事，那你自个儿去和一界气运角力吧，我可不奉陪！”身神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人，但尽人事也没她什么事，李长悠最好别又来薅她。

李长悠没有争辩，辅阵启动尚需时间，她已先按照原计划伸展神识，逐鹿城地界上，李长悠的神识强度比平常高出许多，阴儡对她无有不从。

果然，只需几息功夫，被遗留在乱流中的半颗头猛地睁大双眼，惊得还未回过神来的寒生差点一拳将其轰个稀巴烂。若非知道自己受到幻觉影响是丹药所致，她肯定又要以为自己疯了。

“你那处可还无事，界文还能坚持多久？”阴儡声音漏风，说话时有腐烂的肉块从嘴里滑出。

“无事，尚有一段时辰可磨。我说咱们能不能有点体面些的传音方法？若我忍不住打碎你的阴儡如何是好？”寒生以手遮面，放在平常，这种散发诡异的阴儡都无法近她的身就得被拍个稀巴烂。

阴儡眼珠子向上看，显得格外可怜。“手下留情，阴儡我养了许多年，可别平白无故被你拍碎了。”

寒生白了一眼阴儡，扭开头又忍不住低声，“连阴儡被养了多年，也能得到主人垂怜，我一个活生生的人却被拉来扯去当做耗材。”

李长悠布阵的指尖一滞，“你不是阴儡，不必奢求垂怜。”

一声冷笑缓慢自寒生唇边溢出，“你说得没错，谁要垂怜，若我真被拉回上界，就算是血溅三尺我也得咬他们一口。”

她面前，阴儡抿起皮肉分离的上下唇，久久沉默。

“罢了，辅阵布置完毕后，我立刻回来，界文消散之际，我们再试试。”李长悠开口。

寒生也知李长悠忽地扯东扯西不外乎是因为不认同自己的做法，当下不知怎的生出几分失落。“我问你，如果你是两界修士，被抓回上界后，你会如何做，不玉石俱焚，难道愿意重蹈我母亲的覆辙？”

李长悠抚摸着阵纹，轻声道，“我既修仙，只求长生，却也知长生难得，那便愿不短寿而死。若实在被抓去，我一个筑基修士总归是拧不过大腿，哪怕玉石俱焚，凭我低微修为又能伤及几人？万事先活下来，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决定最后是不是重蹈覆辙。”

另一处的寒生并未接话，李长悠摇摇头，她自己只是为着不被残缺灵根拖累早亡才踏上仙途，于她而言，活着比任何东西都重要万倍。

感叹中，辅阵上最后一道阵纹在李长悠掌心亮起，她顺势后仰坐地。

“咳咳咳…”辛辣感穿过鼻腔，打断李长悠纷乱的思绪，她扇开瘴气，准备返回乱流。

灵石注入阵法，掀起微风。可不待李长悠离开，一团黑色光点风风火火越过瘴气，奔至她面前。

传送阵周围空间凝滞，并未将她传送出去。

“怎么了？”寒生听出李长悠的停顿。

一阵短暂安静后，李长悠才缓缓打破沉默，“无事，但恐怕我暂时得停留片刻，界文若是临近消散，你要尽快告知阴儡，我会立刻返程。”

说罢，李长悠心分两处，将神识保留在阴儡双眼上，嘴巴却是封得紧紧的，寒生虽感莫名却也知道李长悠应该是碰上了问题，一时也不敢出言打扰。

逐鹿城城郊，李长悠谨慎地捏了捏瘫在自己手心的黑色光团，不确定自己是否听错。

黑光下袖珍灰影一边念叨一边不断挣扎着想要出来。

“太上青天门游韵，今陷生死劫关，祈请道君垂听，得赐一线天机，助我脱此厄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