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罪立功的唐参军跟着岳恒鞍前马后,岳恒有什么问题他立刻回答、有什么不满意的立刻让人改。
不过他心里也犯嘀咕,在安州时他就知道林晏,也见过几次,只是不知道林晏今天怎么会在这里,又是来干什么的。
接近午时,遵照岳恒的吩咐去视察过蝗虫肆虐情况的曹儒赶来了,要给他复命。
岳恒一边听着一边看林晏被晒得整个人都要化了。
他带着人巡查了好些地方,一直不停地奔波,一上午连水都没喝几口,还真没顾上林晏。
但是林晏也不多话,就默默地跟着他,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不耐或抱怨。
与曹儒说着话,岳恒带着人往县衙方向去。
现下工地上,官兵和井工们相安无事,大家劲儿能往一处使,都想把打深井的事情办好,之后的日子好过些。
是以岳恒也能放心地回县衙跟曹儒商议如何灭蝗虫。
“要发动所有的百姓都去捕蝗虫,此事曹知县你亲自去办。另外,蝗虫的天敌田鸡、螳螂、燕鸻等……”
他们商议灭蝗时,林晏被韩七安置在隔壁屋里。
岳恒没叫林晏走,其他人当然也就不会也不敢让他走。
“官爷是哪里人?是跟着岳大人一起从京城来安州么?”
林晏知道岳恒从京城来安州时只带了两名家臣、几名家仆,贴身侍卫韩七像是凭空出现的。
愣了一下韩七才明白林晏口中的“官爷”就是自己,答道:“不是,我是安江县人。”
难怪韩七跟官府其他的人完全不同。
林晏接着问:“是岳大人上任前到县里走访时,您遇到他的?”
“是的。”
“那后来是怎么到岳大人身边当差的?”
韩七犹豫起来,岳恒虽嘱咐过不要多说,但他也真的很想有人能听一听。
眼前这人看起来应当没什么威胁,便捡着不太要紧的部分说了。
原来岳恒上任前第一个到的是安江县,一天傍晚路过田边,看见韩七还在田里就攀谈了几句,得知他家中遇到难事后慷慨解囊,不仅替他解了围,还将他纳入自己门下做贴身侍卫。
末了,韩七感慨万分地说:“岳大人是我的救命恩人。”
只是寥寥几句,林晏却觉颇多蹊跷。
解了家中难事,怎么又成了救命恩人?
深知这其中必有隐情,但交浅言深是大忌,林晏也不会非要刨根问底,他转而关心起另外一件事:“官爷是自幼习武?”
对这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愣了一下,韩七才说:“从小就开始练,只是些三脚猫功夫,防身罢了。”
“有您在,护岳大人周全想必是全无问题了。”林晏顿了顿,“有件事,由我跟岳大人说恐怕不妥,或许官爷可以帮忙。”
看到韩七点头,林晏接着说:“昨日审案时,被岳大人放走的那些井工,虽然他们暂时逃过了责罚,但是得罪了官兵日后恐怕会遭到报复,所以我想……”
隔壁,岳恒和曹儒又商谈了近两刻钟,把灭蝗虫的事宜定了下来。
岳恒希望能尽快出成效,以便其他四个县效法,降低粮食的减产。
议完事,曹儒就要引着岳恒去后堂:“岳大人,下官已命人略备了些饭菜,您请。”
岳恒也站起身:“好,林老板还没走,命人领他过来一起吧。”
这才想起来确实还有人在等着,曹儒心下好奇岳恒怎么带着个这么漂亮的人在身边,但又不好问。
吩咐人去请林晏的时候,他突然灵光乍现,难道岳大人有断袖之癖?这人该不会是……
但这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
虽然朝廷律例只禁官员狎妓、不禁外室,不过岳大人行事作风看起来十分正派,难道也是那种人?
办公事时还一直把人带在身边,也确实有些逾矩了。
没有直接问林晏的身份,曹儒只是上道地说:“岳大人,今晚是否需要再在驿站安排一间客房?”
根本不知道曹儒这百转千回的心思,岳恒全无心机地随口答了句“不必麻烦”。
岳大人,还真是坦荡。
曹儒应了声,领着岳恒去用午饭。
席间曹儒时不时瞟一眼岳恒和林晏,几次欲言又止。
林晏心无旁骛地数碗里的米粒,低头不语。
后知后觉的岳恒终于注意到了不对劲,放下碗筷看着曹儒:“曹大人,何事?”
曹儒赶紧撇清关系:“没事!岳大人吃好了吗?您是继续在县衙处理公事还是回驿站,下官派人送您。”
一头雾水的岳恒决定关心正事:“不用了,我跟林老板有些事情要商量,曹大人先去忙公务吧。”
“下官告退。”曹儒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悄无声息离开
待仆从都收拾好退下,林晏才转向岳恒问道:“大人有事吩咐我?”
“确实有事想拜托林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