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也无法挽留。
点开她的微信头像,还是《机器人瓦力》里的伊娃,还好,还没有换。
不过应该早晚会换掉。
矢志不渝长相厮守的爱,也只有机器人能拥有。
即便请了假,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电影里人失恋,都会在沙发上烂醉如泥吧?
于是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
狗怏怏地把嘴筒子搁在他腿上。
第一个跳出来午间新闻。
主持人也姓赵。
这个字眼撕扯开胸腔,汹涌进窒息的剧痛。
以后,“赵必珲”这三个字任意一个,都不想看到了。
想换台,却全身僵硬无力。
主持人满脸肃穆,正在报道一起袭击小学生案件,一人受伤昏迷,正在医院急救,一人下落不明。
潼州市已经很久没再发生这样的恶性案件,警察当着广大市民的面表示痛心疾首,一定要将真凶捉拿归案。
他面无表情,满脑子只有家里还有酒么?
主持人悲愤的声音在继续:“事件发生地点就在育才小学西门,当时正值夜晚,只模糊拍到嫌疑人的背影......”
育才小学西门?不是和小区门口在一条街上。
“......监控显示是在晚上十点十二分......”
十点......
脑子忽然轰然炸响,震骇得猛地坐起来,周身汗毛耸立,脊柱如电机般战栗。
“......到底是怎样丧心病狂的人,会对孩子下手......”
十点!育才小学!
赵必珲离开时遇见了嫌疑犯!
他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是本能驱使,冲回卧室,双手颤抖,根本无法解锁,只能输密码。
找到她的手机号。
一阵忙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
挂断,再打。
如旧。
一刹那,所有最恐怖的可能在脑海走马观花般地闪现,犹如千刀万剐的利剑,将他彻底剁成碎片。
如果昨晚开车送她回去,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猛然抬眼,完全来不及多想,已经跑出门,冲下楼梯。
车果然还在原位,是她昨晚停好的。
还没开出去,看见路边灌木丛边躺着一只鞋子。
正是他给她买的那双。
路上,双手死死攥住方向盘,像是恨不得捏碎。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她死了,我也必须去死。
抵达她家,毫不犹豫地猛烈敲门,哪怕把这扇门敲碎都可以。
邻居被打扰到,探身出来,告知赵必珲昨晚没回来。
心彻底沉到底,仿佛从地狱生出无数双手,要将他也拉下去。
终于恢复一点正常意识,发现自己已经开到了曾经和她重逢的地方。
依旧是热气腾腾人来人往的粉店。
他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塌,但外面依旧歌舞升平。
恍若隔世。
无关紧要的路人纷纷侧目这辆车子和这个仓惶到癫狂的男人。
上楼,砸门。
声控灯不安亮起。
里面传来赵高华不悦的声音:“谁啊!门都敲烂了!”
一开门,满脸的怒气消散大半,半是诧异半是尴尬:“呦,你啊,怎么会到这来?”
没有任何的客套礼貌,犹如审讯般逼问:“赵必珲在么?”
李思梅听见动静,从客厅试探着走出来,见到他,顿时眉眼写满了戒备:“你来干什么?我以为你们已经断干净了。”
“赵必珲在么?”
其他什么都不关心。
李思梅和赵高华对视一眼:“她没来这,你不知道打她电话么?”
“不接。”
赵高华紧张起来:“那她能去哪?”
又责备李思梅:“我就让你少发点癫,你非要拆散他们,倒是把女儿逼得跳河了我看你哭不哭!”
李思梅眼神躲闪,也惴惴不安,磕磕绊绊地说:“你,你别瞎说,她不会傻到那种程度。”
问费琼斯:“你到处都找过了。”
“找过她家,没回去。”
“昨晚她怎么跟你说的?”
“她说分手。”
赵高华急道:“行了,快出去找吧。”
两人正要出门,忽然李思梅说:“等等,不用找了,她要没丢,就肯定在那。”
等坐回到车上,开上马路,整具身体才恢复一点直觉,一点点感知到饥饿和焦渴。
神智也逐渐恢复。
刚才,他以为会发生最可怕最极端的情况,并为此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于是,之前一切的嫌隙和隔阂都显得可笑且微不足道。
只要她还活着,他愿意失去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