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费赟森寒的声音:“你在职场上很清楚自己的分量,懂得知难而退,希望你在人生其他领域也有这个自知之明。”
赵必珲驻足,垂眸看着自己的鞋面,上面有几个狗爪,不知道是不是费解踩的。
沉默片刻,没有回应,径直走出去。
外面,一堆人围在门口看热闹。
宁绍君马上问:“怎么样?”
她没有抬眼,耳朵里是一片轰鸣,眼前逐渐模糊,是被泪水的氤氲遮盖。
一整个下午,都看不进去一个字,只盯着资料空洞发呆。
宁绍君看她有些不对劲,让张昇弘给她聊些年轻人的共同话题分开她的注意力。
张昇弘只好上前:“小赵姐,你还好吧?”
赵必珲眨眨眼,回过神来,缓缓浮现出苍白的微笑:“啊,没事,我就是这道题太难了。”
张昇弘信以为真:“那我帮你看看。”
“嗯,正好你应该学过。”
张昇弘便侧身靠近,看了看题目,咧嘴一笑:“我就学懂过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正好。”
说着便拿过她的笔,开始逐步解说。
赵必珲还是有些心不在焉,听得不很认真。
“小赵姐,听懂了么?”
她猛地抬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完全没有听吧?”张昇弘无奈地控诉。
只能抱歉一笑。
下一刻,有人走进办公室。
赵必珲以为是其他医生,还是低头看题没留意。
直到张昇弘的声音响起:“您好,请问找谁?”
“我找赵必珲。”
她连忙抬头,正撞上费琼斯的眼睛。
白衬衫,他也穿着白衬衫。
眼睑神经质地跳动了一下,还是挤出一个微笑。
费琼斯先开口:“我是她男朋友。”
“哦!”张昇弘格外浮夸地叫了一声。
费琼斯上前:“你能让一下么?”
张昇弘反应过来,闪身退到一边。
“你们在聊什么?”他问。
“没什么,我有道题不会。”
他扫了一眼:“我能试着讲么?”
赵必珲咬了咬下唇,抬起无力的胳膊,收拾资料:“回去再说吧。”
费琼斯想把她一缕发丝整理一下,正要抬手,发现隔壁的视线还黏在自己身上,有些不悦:“不好意思,我脸上有东西么?”
张昇弘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和费总的确好像。”
“费总?”他立刻眯起双眼。
“对啊,辰源的费总今天来医院谈合作的事,还见了小赵姐。”
“什么?”看向赵必珲,声音骤然冷却。
她移开眼神,轻轻嗯了一声。
“他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她倔强得不愿和他诉苦。
“没什么你会这样?你告诉我好么?”
她站起身,眉宇间是凝重的无奈和悲凉:“真的没什么。”
他双眼阴翳积蓄,将有暴雪。
“好,那我自己去问他。”立刻转身走出门。
她仓皇跟上:“你别去。”
他在门口驻足,已经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
“那你告诉我他说了什么?”
她垂眸,扭曲着自己的手指:“他让我去他公司做顾问,我拒绝了,然后,他让我......”深吸一口气,仰面直视他的眼睛,嗓音哽咽,“让我,要有自知之明。”
瞬间,风雪降临,眼中暴怒和狠戾如巨浪纠缠,薄唇下的牙齿紧紧咬合,下颌如刀锋般刚毅,双手微微颤抖,忽然转身再次走向门口。
她拉住他的手腕,踉跄着跟在后面:“你真的别去了。”
他走到大厅忽然停下,回首,眼眶已经是一片猩红。
“所以,你觉得我不应该去争取么?或者在你看来,反正我们已经完了?”
周围人的目光和非议已经传来,但她只感觉得到自己心脏如碎裂般的抽痛。
“我......”她缓缓松开手,胸中委屈和无奈像绳子一般一点点勒住心脏。
他垂眸看着她松开的手,眼中彻底黯然,一甩手走出医院。
她感到一阵窒息,只能努力强撑着不晕过去,转身,看见旁人又诧异又兴奋的视线,只是淡淡一笑,还是回到办公室。
是不是应该大哭一场,来为这部戏做个落幕,但她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