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周礼坤早就做好准备,所以此时倒也不慌,“顾部长,我们坐下慢慢说,或者说我们下去边吃边说?”
顾文秀没动,“不用边吃边说,少吃一顿饿不死人。说说,把这烂摊子丢给我,想死吗?”
周礼坤当然不想,只好连忙扯出重点,“文予是文家和齐家的人,可她因为齐家那些破事,现在和这两家以及办事处不是同一条战线,这对我们有好处。”
顾文秀想到文予那打斗时悠闲的姿态,和翻看人口增减与资源调配报表的神情,扯了扯嘴角,根本没被忽悠到。
“你想把她拉拢过来,让她替你冲锋陷阵?让我说,她敢赌你也没这胆子跟。”
周礼坤不否认这句明显贬低的话,无论是当年在学校,还是之前在卫海基地,他确实做事畏畏缩缩,力图明哲保身。
但是,这次不一样。周礼坤耸耸肩,颇有些无所谓,“跟不跟的,这不是早晚的事吗?”
有些事忍忍就能过去,有些事忍忍可能人生就结束了。
顾文秀哼笑出声,“我还以为你会就这么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像个假人一样一直往前跑呢。”
不过即使周礼坤这次的选择出乎顾文秀的意料,虽然初衷肯定是为了他自己,但是要成功太难了。一旦成功,受惠的却也不止他一个人。
“文予她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周礼坤先把小孩偷菜那事告知顾文秀。这也就是解释了文予为何一定要一直看那个报表。
如果文予真有那个善心,那她想对付的不是王家,而是一直白嫖的办事处,王家只是顺带。
这也是顾文秀一直想要做的事。可现在在于,她并不了解文予的底细,对于要不要联手,顾文秀还需要思考。
等等,不对,周礼坤也不是这种因为被善心感动,就能决定一起拼一把的人。顾文秀微微眯起眼睛,警告周礼坤不要再浪费她的时间。
“文予给你什么,或者许诺你什么了?”
“文予来基地不久,就告诉我,她把齐盛延杀了。"
周礼坤推眼镜之余,顾文秀在这个大火烧灼过后的简陋办公室,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
她对齐盛延死不死的不关心,只是感慨:果然是能让周礼坤动摇的惊天大料。
周礼坤接着补充:"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尸体,可是派给齐家的保镖被文予赶回来,我手下的人也汇报说,自从文予来了,那四个齐家人没有人出过门。”
顾文秀更欣赏文予了,做事真是雷厉风行。
“你让她去找我,是要引导她把矛头对准办事处。再加上齐盛延的死,她与办事处一定水火不容。但是她希望你做什么?”
周礼坤想到他和宋连川谈判的内容,真是想长叹一口气。
“除了让我这下属的行动队不为难偷菜的小孩子,更是要让我提供办事处和要跟随办事处转移的所有人员信息。师姐你也知道,我们行动队很多好苗子都被拿去当各家各户的保镖,早就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顾文秀回想一下自己的掌握的信息,一时间也拿不准文予要从哪开刀。留到现在,要么有实力要么有势力。
但是,“暂时先别给,我和基地长还没有完全搞清办事处那些人的计划,而且文予也不像是知道的。”
周礼坤点头同意,但是两人都知道,拖延这个会管用,但是管不了多少用。
顾文秀头也隐隐作痛,她也想不到这种时刻会来文予这一号人物,就是不知道文予能在这满是淤泥和要人命水草的大海中,翻腾中多大的海浪。
“这些事我去和基地长汇报,现阶段是配合文予还是阻挠文予,我听基地长安排,你也给我安静呆着。”
周礼坤看着顾文秀转头匆匆离去的背景,一想到她是真要错过今天的午饭,心情就莫名舒畅。大概他就是贱吧。
他要去吃饭。
于是在食堂,周礼坤就被借调到办事处干苦力的下属,塞了一嘴的惊天要闻——办事处的员工死在了办事处的仓库前?
周礼坤第一反应只觉得畅快人心,紧接着后知后觉地思考:这会是文予的手笔吗?
应该没可能吧,文予初来乍到,什么都两眼一抹黑,怎么能这么快挑出来一个人杀掉?
文予都能闲到那些小孩子的事,她可能随机杀一个人就为了震慑办事处吗?如果这个被杀掉的人是好人怎么办?
下属悄然退场,周礼坤一人坐在食堂的板凳上沉默地吃着饭,他的位置正对门口,所以他一眼就看到王家那个王浩带着一堆人,怒气冲冲地走过食堂。
周礼坤估摸着就是又被王玫使唤着干活,毕竟除了王玫,卫还基地中也没什么人能让王浩无能狂怒。
只是,看这个方向,不像是会王家别墅的。
王浩当然不回王家别墅,他简直要气疯了!刚才给办事处那些贱民送饭,竟然有些人拿了盒饭就走?
当他是送外卖的吗?
要不是王玫还在那,他一定要给那女人几个耳光子,让她知道知道,尊敬两个字怎么写。
一群死到临头的贱民,还敢在他面前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