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拥有手枪的猥琐男人，此时颤抖着手正在死命扣动扳机，清脆的响声是这仓库中唯一的动静了。

但是枪膛显然不能凭空变出来子弹，文予抽出匕首，举着它像是举着一盏烛灯。

“哦豁，意料之外的客人，你叫什么名字呀？”

“别动手别动手，我错了，我错了！”

仓库只有一个门，那个猥琐男人显然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晰的认知，发现真的不能再射出子弹后，没有想拼一把的打算，直接就举起双手，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混合着流淌在他那干瘪蜡黄的脸上。

他略微佝偻，唇边一圈黑白相间的胡茬，枯槁油腻的鬓角被胡乱掖到耳后，嘴上求饶表情示弱，可是那双小三角眼里满是阴恻恻的毒光。

他以为脑袋上的帽子就能遮住他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阴险和歹毒吗？

文予虽然不认识他，但是这两眼的功夫就能给他贴上标签。

只是，见文予她们没动作，那男的便以为还有可以商量的余地，于是慢慢放下手，开始来一个自爆家门，“你们可能没见过我，但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我叫张瑞军。”

“对，就是你们印象中的那位张瑞军。”

听起来像是很有名的人物，但是文予检索了一下原著，没有呢。但是宋连川作为本地人物，听到这个名字还真有些反应。

见文予看过来，他立马给出解答，“就是末世前那个很有名的整形医院医生。”

文予很光棍地说自己不知道，让宋连川把他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

“张瑞军，曾经被爆出来多个丑闻，不过最后都以不起诉、冷处理等结局告终。是一位风评很不好的半公众人物。”

文予听着真有些着急，宋连川实在没有讲故事、做新闻的能力，说了半天，偏偏把最重要的略了过去，“细说丑闻。”

宋连川还没开口，张瑞军就插进来，“你们年轻人，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很有人脉关系和背景，懂吗？这些东西在末世，有时候真的能保命。你们今天放我走，我肯定会记着这个人情。”

他一张嘴，颧骨就高高隆起，与粗大的鼻子像是三座山峰，插在皱纹纵横交错的脸上，真是令人不忍直视。

文予忽视他，宋连川自然也是接着回答文予的问题，他拼命回想，终于是想起来不少。

“无证行医，导致多名患者毁容，甚至出现面瘫脑瘫，永久性失明等症状；治疗途中猥亵多名患者，并用手术期间故意拍摄的视频胁迫患者继续与他，或者被送去与他人发生不正当关系；发生关系只是其一，还有代孕，拍摄情/色视频等等。”

这应该是文予和宋连川认识以来，宋连川一口气说过最多的一段话，文予越听，脸上的笑容越大，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倒霉了一上午，这可真是天降甘霖啊，文予问出了她唯一想知道的问题，“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张瑞军摩挲了一把脸上的胡子，即便是亲耳听到了自己的不少罪证，此时仍是一脸得意，“那当然是我在办事处有人，我负责在仓库里面埋伏想来偷东西的人。”

这种人既然开口，就会想一直说，“你们既然摸到这里，一定也知道办事处在卫海基地是什么样的存在，我给办事处办事……”

文予没有再废话，直接冲了上去。仓库中密密麻麻都是粮食，烧着一点都可惜，所以文予没打算动用异能。在铁桶、木箱和各种架子中，文予贡献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单方面虐打。

刚开始，张瑞军见不是自己偷袭的那个男人，古怪地笑起来，他颇有仪式感地撸起袖子，摆出一个不伦不类的战斗姿势。

只是在文予尽量靠近的时候，突然就从身旁抽出一根铁棍，狠狠抡向文予的头部。如果单看铁棍的长度和两人之间的距离，文予绝对躲不过去。

文予也没打算躲，左手握住破风而来的铁棍，狠狠向上一掀，张瑞军还紧握铁棍的右手手腕，就这样弯折到诡异的角度，骨头不堪重负地断裂，让拥有者发出惨烈叫声。

铁棍脱手，被文予轻轻松松拿到手上。看着左手铁棍右手匕首的文予，张瑞军开始咽起唾沫。他的脸皮抽动着，小眼睛开始四处转，妄想给自己找一条生路。

但是张瑞军的眼睛只给本体找到了这样一副场景：文予举起双手振臂高呼，“我，就是天罗地网！”

眼看着文予逐渐逼近，张瑞军一咬牙，用还完好的左手拎起身旁的一袋开了口的黄豆狠狠砸向文予，随即便利用他对于仓库的熟悉灵活走位。

哟，他以为他能撒豆成兵吗？

文予站在原地耐心地看张瑞军跑，等到他快跑出来自己视线之外，文予猛地掷出手中的铁棍。铁棍在空中飞速翻滚，最终精准命中张瑞军的腰。

一回生两回熟，张瑞军这次听到声音就知道是自己的腰椎断了。他眼睁睁地看着一条通向仓库大门的捷径就在眼前，可是视线怎么逐渐降低，脚怎么不受控制了？

等到脸和地面上的灰尘亲密接触，撕裂般的剧痛终于从腰部传导到大脑。张瑞军本想忍着疼爬行前进，可是一想动，全身的肌肉都开始痉挛，痛感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文予招呼着一旁静止不动的宋连川，拿着从架子上扯下来的防水布，一同靠近了张瑞军。

两人合力，铺好大面积的防水布，将张瑞军摆成一个靠在架子上的坐姿。期间张瑞军的两条胳膊想作妖，被文予卸掉了，卸掉了。

文予拿着匕首拍了拍张瑞军的脸，“你真实应该感到荣幸，让我这么劳心劳力杀的人，你还是第一个呢。”

张瑞军这时候是真的知道怕了，他像一个老了遭到报应瘫痪的老人，开始忏悔，“我错了我真的我错了，女侠我真的不应该做那些错事，我那时候年轻啊不懂那些不能做，你给我个机会，你给我机会我一定能赎罪！”

“你，你们不是想要粮食吗？你现在在这杀了我，也不能把这仓库里的都拿走是不是？你今天放了我，我给你找机会，我找机会让你全拿走！”

哇，好典哦！

文予笑嘻嘻地看着他，用匕首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尤其在眼睛那里打转，“可是怎么办呢，我现在也处于年轻不懂事的阶段呢。”

张瑞军实实在在给文予和宋连川表演了一场什么叫目眦欲裂，于是他发动了他的终极大招——满嘴喷粪，“你这个贱……”

火苗从文予的指尖飞出，欢快地贴在张瑞军的咽喉处，一声焦糊味炸开，对方的脏话就只剩下卡在喉咙里嗬嗬的闷响。

“都说反派死于话多，少说些话你还能多活一会儿，是不是？”

宋连川见大戏正式开始。自觉去蹲守在仓库门口望风。都铺上防水布，还让人叫不出来了，文予她一定有自己的分寸。

沉闷的空间里，就这么只剩下了文予和张瑞军两个人。张瑞军就那么靠在架子上，一动也不能动，看文予从双腿分叉处开始做手术。

第一处的处理手法明显有些粗糙，文予本来是想整一个开花造型，可惜由于太过短小，只能尝试做出松子状。当然，这个也失败了，开口太大，很多片直接掉了下来。

虽然雕花的功夫不行，但是文予用刀的功夫还是可以的，轻重和节奏掌握得刚刚好。众所周知，人体晕厥是需要强烈且持续的疼痛，所以间歇性地施加疼痛不会打破这个阈值。

在此之前，张瑞军一直在抖，一直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生理上的折磨已经足够难熬，可还有心理上的折磨——他必须睁开眼睛观看这一完整过程。

不看还不行，不看文予就会用匕首扎他眉骨。

手术结束后，他的世界也变得漆黑一片，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插在眼眶上，让他的眼睛一直流泪，流到脸上，流到脖子里，痒痒的。

可随即，更剧烈的感受掩盖了痒意，是他的腹部之下，双腿交叉处吗？

“你们这种人，应该总是说这里有一团火在烧这种话吧。看，我今天满足你了。”

已经失去大部分意识的张瑞军，听到这句话，昏昏沉沉地思考一下后，缓慢地点头表示赞同。是的，好热，真的像是有火在燃烧。

随后，他吃下了烤得八分熟的肉片和两颗肉丸子。

滚烫的食物顺着食道一路向下，就如同他不断下降的生命值，最终被胃酸和净化裁决者分解掉。

他彻底合眼前，好像还听到一个声音在说话，那声音和他害过的无数女孩的别无二致。

“时间还是太赶，便宜他了。”

这是真的，如果老天奶回顾完此人的一生，再看到他这个结局，都会忍不住唏嘘文予还是手下留情了。

守在门口的宋连川，听到仓库内没了动静，无声的叹息后，他抬步往里走。许是心理建设做得太过分，他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惊喜，现场……还是很干净的。

文予和宋连川对视一眼，两人快速确定了分工。

文予拖着防水布上的一摊烂泥往外走，宋连川则负责分解掉现场中留下的无法避免的痕迹。文予把张瑞军的尸体安置在了离仓库门不远处的地方，一个乍一看不起眼的位置。

而有宋连川的作弊异能在手，整理现场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当手表上的指针来到十一点四十三分，文予再一次返回仓库，她扛起两袋大米走出来，还细心地在张瑞军尸体旁边撒了一些米粒。

随着宋连川还原仓库的锁，这次计划之外的抢劫彻底落下帷幕。

这是一个监守自盗的人，刚出门就被抢劫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