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燥的讨论丢给宋连川,行动派的文予,已经到达神秘人的办公室大门前。门上用红色的喷漆板正地喷着“人口与资源部”六个大字。
文予心里念了一下这个名字,推门之前,收获了走廊上一位和她擦肩而过的人向她投来的钦佩目光。
好像文予要去上刀山下火海。
文予还以为门内是什么洪水猛兽,结果只是一位不修边幅的大姐姐,她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册子。
一旁的办公桌还有一个像样的名牌——部长顾文秀。
听到推门声,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上下扫视着文予。
气势满分!文予爱了。
于是她率先示好,“刚才周礼坤和我提起你,他说我和你会有共同话题。”
顾文秀听后啧了一声,“我们?周礼坤那个瘪犊子是终于被折磨疯了,看谁都像疯子了?”
周礼坤把文予当疯子,文予勉勉强强理解,但是把眼前这个飒姐当疯子的话,只因为人家是精神病患者?
文予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出来。
顾文秀听到这个问题,思考片刻,合上册子站起身,一步步向文予走来,笑得有些微妙,“不,还因为我杀过人。”
就这?
文予其实是有些失望的,“原来我们的共同话题是杀人心得啊。”
顾文秀有些诧异,还真看不出来这个小妹妹杀过人,毕竟她身上没有那种杀过人的感觉。
杀过人的感觉是一种什么感觉?
大概分为两种吧,一种是极度后悔与自责,人是破碎的;还有一种就是丝滑接受,渐渐漠视生命的态度。
小妹妹身上什么也没有。
倒不是说她看起来天真娇弱,是末世里一朵纯洁的茉莉花,而是像一个正得发邪的好人,太有做人原则的话,杀人的那条线真不好跨过去。
顾文秀用手中的册子轻轻敲了一下文予的脑袋,微微弯腰,凑到文予的耳朵旁边,语气变得邪恶起来,“哦,我忘加定语了,我在末世前杀过人。”
文予十分捧场,猛地抬起头,惊奇地发问,“周礼坤知道你杀人……你杀的人周礼坤认识?”
顾文秀其实也有些好奇这个小妹妹与周礼坤的关系,但是既然没有吓住她,顾文秀也不介意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
“算认识吧,他是我同校不同组的师弟,我杀的人是我的导师。”
文予的妙语连珠只在对抗时才会出现,此时词穷的她只能用动作表示自己的真心——她竖起了大拇指,两个手的。
“姐姐,你真心牛掰。”
这就像是老一辈那些观念腐朽、早该化成土的人,总在每一个家暴杀妻案下面强调一定是女人情感不洁,对家庭不负责任一样;新时代的师生关系中,无论哪方死了,都会被一致认为是老师的错。
前者观点大错特错,后者倒是基本没出什么错。
文予顿时换上同情的目光,求知欲顿时爆棚:“硕还是博啊,真是辛苦姐姐你了。”
“姐姐你是没被判死刑,还是判刑前末世就降临了?”
顾文秀要是有判刑前末世就降临的好运,现在也不会每天疯癫成这个鬼样子了。
而文予的选择题她也一个选项没有选,而是另辟蹊径,说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硕博连读。”
“我之所以活到末世降临,是因为我杀人之前就已经被那个老登逼出了严重的精神病,哈哈哈哈你说好笑吗?老登活着的时候在社会上有那么多人脉关系,死了之后我这个杀人凶手只是被关在精神病院好多年哦。”
说着说着,语调就不正常起来。老登死得着实不冤,这病因展示得清清楚楚。
可是一个只会发疯的人在末世活不长久,很快,顾文秀就收敛了自己的表情,重新换上审视的目光。
她轻轻一推文予,就将文予推向了门的反方向。而她自己看似随意的站位,其实能快速反应并应对几乎每个文予想离开的路线。
“既然来了,我也给够你精彩的故事,那现在就来说说你和周礼坤吧。你和他什么关系,他让你来我这干什么?”
文予这么附和着一想,这不是巧了,还真有。
“我和周礼坤算是合作关系,我来这除了想要见见你,还想向你打听一个人。你知道王家的王浩吗?我听说她身边有一个毫无背景关系,瘦瘦的小女孩,我想知道她的事。”
顾文秀接触过的人太多了,她对一个人的判断这几个对话就已经足够。听完文予形容完这个人,顾文秀抿嘴哼笑一声,“你没这个权限,出去吧。”
文予被拒绝后一言不发,直接向着顾文秀冲了过去,一步半的距离,不过是眨眼之间。从跃起到落地,全程悄无声息,顾文秀下意识地格挡动作挡到了空气,放下手时才发现手中的册子也被抽走了。
文予拿到手毫不避讳地直接开始翻开,上面正是过去三个月间卫海基地的人口增减与资源调配报表。
中间各种卫海基地内部专用术语,文予看不太懂,但是小学生来了也能看懂该报表最后数字所代表的总额——卫海基地三个月至少没了几千个人,但是这一季资源最后竟然是亏损状态?
怪不得能饿出那么多偷菜的。
怪不得周礼坤故意提到顾文秀,引导煽动性地让她来这。
是要告诉她:我们卫海基地确实没有物资去免费供应那些小孩子,如果你真的要这么做,你要自己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