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了两三天但一日两餐的人,面貌还不至于太糟糕,可是储物间的齐家人是个例外:三个人的脸颊都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通过她们的眼神判断,精神状态应该也不太好。
商清河在文予后面看着,都觉得她们有些可怜了。那能好吗?都亲眼目睹最爱的孙子/最爱的儿子被杀冥场面了。
可是他不敢说。从前天真无邪的小少爷已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活在文予大佬的“压迫”之下,掌握眼力见这种高难度技能的商小二。
三个人中,齐国志的变化最大,他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干燥起皮,嘴角还冒出了两颗显眼的红痘,油腻的头发贴在脑皮上,平白苍老了好几岁。
他也是三个人中最傻的那个。
文予开门的瞬间,他拿起储物间一架折叠的梯子狠狠砸向文予,嘴里还大喊着,“畜生,你去死吧!”
但换来的是文予微微抬起的腿,厚底靴直接踹到了齐国志的腹部,啤酒肚在巨大的力量下飞速变形,竟然让人围观到了齐国志失去肚子的身形。
齐国志重重砸在地上,手中的梯子当然也就没能完成它的使命,随之滑落到地面上。
虽然宋连川等人是站在文予这边,可是看到文予这么对待自己的爸爸,还是有些不能接受。说到底,在这里,生恩养恩大过天,虽然是在他的默许下,付雅和齐盛延才敢对文予下手。
但一来齐国志没直接动手,二来从结果上看,文予没受到什么伤害和损失。
宋连川上前一步,稍微拦了一下要走进储物间的文予,“他再不好,也是你爸爸。”
文予瞟了一眼宋连川,马上反驳这句话,“他不是我爸。”
语气很诚恳,但是宋连川和其他听众只以为她恨意滔天,连爸爸都不想认了。
谁知道,这竟然是一句实话呢?
文予接受原主的身体,那么为她报仇是应该的,但是原主想不想报仇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同理,原主身边这些讨厌的人,文予也根本不会认同她们的身份。
什么爸爸后妈弟弟奶奶……全都是陌生人啊。
反正她应该在原著剧情线走完之前不会离开。那她就在这之前结束末世,把仇视她的全部杀掉,给原主留下丰厚的生活条件,这些作为使用身体的报酬难道不够吗?
没错,她其实是专制独裁大家长类型的人,只给她认为好的东西。
但是话又说回来,原著中的女主只是一个温暖善良的符号,奉献者的形象,太片面了,文予是天才也不可能从中读出原主的喜好。
思路清晰的文予丝毫没有被宋连川带跑,把那架梯子踢一边去后,又踢了踢摊在地上齐国志的小腿。
“疼吗?下次还敢的话会更疼哦。现在的医疗条件可不好,你说我万一哪次没收住,直接把你的脾胃什么的踢破裂了,你不就和齐盛延作伴了?”
说着说着,文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懂了,你就是这个打算对不对?下去和你亲亲儿子作伴。”
齐国志沉浸在痛苦中,其实没太能听清文予的话,可是一旁听得很清楚的付雅已经一脸惊恐的靠在了身后冰凉的墙上。
之前的想法再一次浮上心头:这人真是文予吗?速成的身手可以说是练武奇才,大变的性格可以说是因为受到刺激后精神分裂,可是独独对于人命的漠视真的很恐怖。
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不会踏过这条线。
和她有一个想法,但是想得更多的陈挽秋很稳得住,她沉声开口:“别打了,你不就想要暗号吗?你一开始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吧。”
“但是即便我现在给你,你也不可能一直圈禁我们。办事处有规定,我们半个月不出现一次就会上门。”
文予不为所动,“这么大年纪就别考虑这么多了,脑细胞死光了怎么办?让你说你就说。”
陈挽秋是真的有点没招了,文予真的是无所顾忌,横冲直撞,仿佛有一人可敌千军万马的底气。
“暗号是今天我很安全。”
文予眼睛一眯,直接一脚踩在了还在地上没起来的齐国志脖颈处。
窒息感让他瞬间开始挣扎,他双手徒劳地扒着文予的靴子,试图扯下来,可是尝试半天只扯开了靴子的鞋带。
陈挽秋气得都开始咳嗽了,“文予你干什么!我都把暗号告诉你了还不够?”
“但这不是假的吗?你以为你能骗过我?”
陈挽秋虽然一直告诫自己不要慌,可是看到齐国志变成猪肝色的脸,根本没法思考文予怎么知道的,慌忙开口,”我错了我错了!真暗号是今天还没安全!快把脚拿开!“
啧,其实文予只是诈一诈陈挽秋而已,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在文予的示意下,宋连川将自己腕间的手表与文予的进行校准,然后摘给了商清河。
文予叮嘱留守的三个人,“如果我们两个小时之后没有回来,就直接跑。”
毕竟她和宋连川是最能打的两个,这都能被困住的话,说明事态超乎想象了。
盘腿坐在地上的陈挽秋看到儿子被那样对待后也是忍不住阴阳怪气,“真稀奇,我还以为你文予天不怕地不怕,一切尽在掌握中。”
文予也不生气,只是转头冲齐家人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阴冷无比,“但是你们放心,我不会死在你们前面,真发生什么,我也会拼命回来杀了你们再说。”
“我们可是家人啊,我都死了你们怎么还能苟活?”
储物间的三个人平白打了个哆嗦,幸好,随着门再次被关上,她们也不用再看见文予那张可恶的脸了。
光线再次暗下去,只有远高于头顶的两个小格窗勉强照亮这个房间。陈挽秋不顾咔咔作响的腰和膝盖,连忙爬起来去看齐国志。
就算经历过大风大浪,可是此时也像一个普通的老母亲,老泪纵横地轻轻捶打着齐国志的胸膛,“你说你,招惹她干什么,你打得过她吗?”
此时的齐国志已经慢慢恢复,可还是无神地盯着天花板,这些天以来第一次开口和陈挽秋讨论这件事,“妈,我唯一的儿子死了!”
陈挽秋恨恨地剜了一眼缩在角落的付雅,费力地把齐国志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开始诉说自己一个人把他拉扯到大有多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