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是他单独行动获胜的概率大,还是处理和粟应渊结盟突发情况的胜算大。
“我想再问最后一个问题。”易桑说。
粟应渊抬眉,不置可否。
易桑:“为什么选择这张身份牌?”
他既然了解游戏规则,那么再选择这张被其他人首先舍弃的牌就显得很不正常,又或者说,他应该是出于什么特殊的目的。
粟应渊沉吟片刻,最后说:“我拒绝回答,但从‘这里’出去时,我会告诉你答案。”
易桑已经无暇考虑男人口中的“这里”究竟单纯指这场游戏还是另有深意,他垂下头,任由发丝投下的黑暗笼罩着自己的脸。
曾经从宁甜、孙浩的嘴里也总是蹦出“这里”、“外面”这些字眼,这种陌生和未知的感觉会让他发怵。
“可是……我真的出得去吗?”他的声音没了一开始的坚定,反而夹杂着一丝颓然的气息。
“能。”粟应渊的语气却没有丝毫波动,“如果是你的话。”
男人的笃定明明没有根据,却莫名像一剂强针,让易桑狂跳的心慢慢恢复正常,他仍以原本的姿势保持着缄默。
昏暗的影子投在座位之间的地上,看上去竟有些难言的宿命感。
这样僵持了多久,粟应渊就等了多久,直到代表黎明的嗡鸣声在头顶和四周响起。
【天亮了】
【电影放映完毕,道具回收成功,第四轮游戏开始】
【信息池已开启,将在600秒后关闭】
【请前往0号放映厅】
电影银幕上显示着这些信息,两人手里的枪也开始由实体转为虚影,原来严丝合缝的结构变得断断续续,最后崩塌成一些金色的粒子四处逃逸、消失。
这种感觉和现实世界有明显的脱离感,回想起自己进入游戏时的场景,易桑不自觉握了握手指。
在这里,他作为一个“人”,实在太过渺小,真能独自抗衡非自然的力量吗?
与此同时,两人的手机相继收到提示。
易桑点亮一看,发现原本钱袋标志旁的数字从0变成了190。
粟应渊把自己的屏幕转向易桑,也恰好是190。
一样的金额,说明他们平分了顾晓在这场游戏里的金币余额,也就是两人同时狩猎成功的策略完全可行。
接着,易桑发现手机界面里的道具模块也不再是灰色,变成了可以选中的彩色图案。
他点进去,看见了熟悉的宋体字——
【请购买道具】
【注意:除特殊说明外,道具可以在游戏任何环节使用,但只能使用一次】
接着屏幕一闪,出现和购买身份牌时类似的画面,道具牌共四张,前三张都翻过去只能看见背面,无法翻阅内容和购买,唯独只留下一张有图文解释的道具牌。
【道具:共享卡】
【作用:游戏结束的结算前,你可以与另一名玩家平分自己的余额】
【售价:10】
【数量:1】
【状态:可购买】
……
易桑抬了抬眼皮,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抽象的一张道具卡,谁会愿意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游戏里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余额?
怪不得这么便宜也无人问津,易桑当然也不会买。
只是除去这一张,其余三张道具卡则更加令他在意,如果能知道其他人手里拥有的卡的功能,自己也好提前做好防备。
“粟应渊,被买走的都是什么道具卡?”
粟应渊摇头:“每一场刷新的道具卡都不相同,所以无法确定。”
易桑手里一顿,果然,这游戏是懂怎么把人逼疯的。
无法,他只好退出界面,把手机熄了屏,同时也看见粟应渊边转向门口的方向边说:“走吧,尽量不要让别人看见我们从顾晓的放映厅里出去。还有,考虑一下我们结盟的事。”
而就在面前两三步的地方,他又停住,侧过身邀请易桑跟上。
易桑身子猛然被灌了铅一样难以挪动。
时间不断推移,也会推着他强行进入游戏的进程。
他有些害怕白天,总觉得会让他在规则和必须面对的险恶下无处遁形,却又不得不面对。
让他为难的抉择再现,他到底该怎么办?
许久之后,他才终于拍了拍发麻的双腿,站起身,头微微抬起,露出干净的前额,脸色恢复正常,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我和你结盟。”
“什么?”
“我说我和你结盟。”
粟应渊仍旧保持着刚才的角度,手指轻推镜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