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穿越一片较为密集的老茶树区时,前方去路被几块天然巨石和一排茂盛的灌木封死,而身后和两侧,那令人厌烦的“沙沙”声已经如同潮水般合围上来——他们被堵在了一个相对狭窄的死角!
月光被浓密的茶丛和巨石遮挡,此处光线格外昏暗。四面八方,虽然看不见,但能清晰地感觉到,数十道阴冷、贪婪、混乱的意念已经将他们牢牢锁定,腥臭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鼠群中慢慢再度显现出身影——应是符箓就快失效,同时它们中部分主动解除了稀薄不稳的隐身,如同从墙壁、地面、茶树枝叶的阴影中“渗”出来一样,密密麻麻,重新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连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光带,幽绿的爪尖和凿子般的门牙摩擦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仿佛在嘲笑猎物的穷途末路。
这一次,它们不再急于进攻,而是缓慢地、步步为营地缩小着包围圈,给予猎物最大的心理压力。
寒晓背靠着一块冰冷的巨石,将有些惊慌的小淇和星澜护在身后。他脸上并无惧色,只是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层层叠叠的鼠群,他在估算,在心里预演该如何破局,可突然,老鼠们脚下那片土地,似乎沾染上什么。
寒晓立马定睛细看——土地中那些寒晓原本以为是沾染上鼠群才有的气息,竟然隐隐作用于鼠群。
(也许我一开始就想错了!这气息或许更早就出现在这片土地上了,只是我没有探查到!)
“原来如此……”寒晓忽然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些‘蚀木鼠’并非单纯被妖化,它们的力量和能力,与这片被沾染邪恶气息的土地,形成了一个互相依存的‘场’。隐身符的残余力量,不过是暂时接入了这个‘场’,赋予了它们隐匿的特性。那就有转机了!”
寒晓不再去看那些步步紧逼的老鼠,反而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张颜色更深,符文更加繁复古奥的符箓——一张强化过的“破妄符”,其中甚至掺入了一丝他自身的本命寒气。
“依赖隐匿和土地邪气强化?那我就釜底抽薪,净化你们栖身的这个‘场’!”
话音未落,寒晓手腕一抖,那张强化破妄符并非射向鼠群,而是被他反手“啪”地一声,稳稳拍在了脚下潮湿的泥土之上!
符箓触地即燃,却不是火焰,而是爆发出一种清冷、澄澈、如月华般的银白色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涤荡污秽、照彻虚妄的纯粹道韵。
“嗡——!”
以符箓为中心,一道清晰可见的环形银白气浪,如同水波般急速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方圆数丈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茶树、每一只老鼠!
气浪所过之处,异象顿生!
地面上那些原本不易察觉的,如同蛛网般细微的暗红色污秽气息,如同遇到阳光的积雪,发出“嗤嗤”的轻响,迅速消融、淡化。空气中弥漫的阴冷腥臭也为之一清。
而最为显著的效果,体现在鼠群身上!
只见那些被银白光浪扫过的妖化鼠,体表那层灰黑色的皮毛仿佛褪色一般,变得斑驳黯淡;眼中闪烁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其中的混乱与恶意仿佛受到了压制;最直接的是,大约有三分之一的老鼠,身上那层不稳定的、残留的隐身效果,如同被撕破的伪装,骤然消失,显露出了它们肮脏丑陋的真身!
“吱吱吱——!!!”
鼠群顿时爆发出惊慌失措的尖锐嘶鸣!突如其来的“破妄”净化之力,显然干扰了它们与脚下污染土地的联系,也削弱了它们的力量源泉。显形的那部分老鼠惊恐地原地打转,动作明显迟滞笨拙了许多。而整个鼠群的协同进攻节奏也被彻底打乱,甚至出现了几只老鼠因为混乱而互相冲撞、撕咬的情况!
“有效!”星澜(声音从寒晓侧后方传来)带着惊喜。
寒晓也将效果尽收眼底,一切如他所想——有什么东西沾染这片土地,进而影响土地上的生物(包括前面的跪拜者、腐豺和黑背犬),不过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看向身边因为刚才狂奔和紧张,而小脸发白、微微喘息的小淇,语速飞快,却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量:
“小淇,看明白了吗?这些污秽之物,倚仗的是扭曲的环境和混乱的‘场’。你的‘共鸣’能力,不仅能感知万物生机,在足够专注和灵力支撑下,也能反向作用,小范围地驱散异常气息,甚至……以你的意志和灵力为支点,短暂地‘定义’一片区域的‘气息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