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榕翁手臂一挥指向陈玉珩:“铁证?好就论论这铁证!你说苍鬃修炼邪功,残害孩童,可有何确凿证据?老朽与它相识百年,昨晚也曾暗中调察过苍鬃的修炼情况,并未见其周身有修炼邪法后,应有的阴邪戾气反噬之象!其妖力纯净,怎会有修炼邪功?反倒是……”他目光如电,扫向陈玉珩:“反倒是陈少爷你,近日气息阴柔不定,面色有异,似有隐疾缠身,比起苍鬃来,倒更让老朽觉得蹊跷!”
古榕翁顿了顿,不等陈玉珩反驳,继续抛出疑点:“再者,据那供词所言,苍鬃修炼邪功的场所,老朽已亲自去查探过!那处残留的邪气,驳杂不纯,根基浅薄,分明是刚刚开始作为修炼场所! 可孩童失踪案,发生已非一日!第一个遇害孩童尸体上残留的邪气,阴冷粘滞,已深入骨髓,那可是要经过一段时间修炼邪功,真凶多次行凶才能沾染的污秽之气!这与那修炼场所的痕迹,根本对不上!”
古榕翁越说越激动,树枝般的手臂指向苍鬃:“还有!若真是它修炼邪功,需要童男童女为引,为何第一个孩童的尸体被草草掩埋于乱葬岗,第二个却声称抛入溪流?行事手法如此不一,毫无章法,这岂是精心策划修炼邪功之辈所为?倒更像是……有人为了掩盖真相,匆忙布置,故布疑阵!”
这几个疑点,如同重锤,敲在了一些原本就心存疑虑的村民心上,让场中的争论声再次响起。
陈玉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但脸上却迅速换上了一副被冤枉的、悲愤至极的表情,他猛地咳嗽起来,仿佛气急攻心,缓了好一会儿,才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古榕翁,声音带着哭腔嘶吼道:“古榕翁!您……您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陈玉珩行得正坐得直,近日就是被这苍鬃所伤,重伤未愈之下,气息不稳,乃是人所共知!您却以此污蔑于我!至于那邪气痕迹……妖法诡异,岂是我等凡人所能尽知?或许它有意隐藏,或许另有巢穴!”
陈玉珩随后指向跪着的狼妖:“再者当日苍鬃为了掩埋第一孩子的尸体,可是编出自己狼崽受威胁的谎话!可事后呢?明明就是这苍鬃事情败露,来不及收拾,情急之下这样做!所以第二个孩子被它随手扔向溪流,也是合情合理!而您仅凭这些猜测,就要推翻这铁证如山的供词,本来就是打定为这凶徒开脱,而来得吗?!”
随后陈玉珩猛地转向台下所有的村民,尤其是那些失去了孩子的父母,泪水夺眶而出,声音悲怆欲绝,充满了煽动性:“乡亲们!你们都看清了吧!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这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今日,它能为了修炼邪功,残害我们的骨肉!他日,它就能为了更多好处,屠戮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兄弟姐妹!还有今日,只是一个苍鬃如此吗?” 陈玉珩的目光扫过古榕翁和他身后的妖族村民,声音如同淬毒的匕首:“看看!看看眼前!古榕翁,德高望重的妖族前首领,尚且如此颠倒黑白,竭力维护这凶徒!谁能保证,你们身边的妖族,就是清白的?!谁能保证,他们心里没有藏着同样的祸心?!谁能保证,它们今日为苍鬃说话,他日不会成为另外一个苍鬃?”
“如果我们今天心软,放过了这个凶徒,就是放虎归山!就是对我们死去的孩子不负责任!就是对我们所有活着的亲人最大的威胁!今日不除它,灰水村永无宁日啊!”陈玉珩以手指天,激动地说道。
陈玉珩声泪俱下的控诉,极具煽动力!他精准地抓住了人族村民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对立情绪,将一桩具体的罪行,上升到了整个族群对立的高度!
“杀了它!为孩子们报仇!”
“不能放过妖族!他们都是一伙的!”
“陈少爷说得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杀了狼妖!赶走妖族!”
支持处决的村民们彻底被点燃了,愤怒和恐惧淹没了理智,喊杀声震天动地!就连一些原本中立的村民,也开始动摇,用怀疑和警惕的目光看向身边的妖族邻居。
古榕翁和他身后的妖族村民们,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指责和汹涌的敌意,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们试图辩解,但他们的声音在巨大的声浪中显得如此微弱无力。
陈玉珩看着台下彻底倒向自己的汹涌人群,看着古榕翁那苍老面容上的无力与悲愤,看着苍鬃眼中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他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得意的弧度。
煽动,成功!局面,再次被陈玉珩牢牢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