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时重新回到了这条走廊。
帕蒂乌莜的头颅和那两个噬灵者的尸体还躺在前方的地面上。幽暗的走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扇打开的窗户,邪恶、梦幻的夕照从外面投射进来。地上没有阴影,只有一滩滩被照得更加殷红的鲜血。那一轮永恒的落日始终掌控着这个世界,并试图窥探房子里发生的一切。
瑛时不知道哪一种更令她害怕:外面不落的夕阳,还是到处杀人的噬灵者。
瑛时跨过地上的尸体,到达主廊的转角。她警觉地感知着四周的动静,幻想有人突然出现在她背后,伸手抓向她,或是她经过的某扇房门蓦地从里面被打开,走出来一个噬灵者。
这些都没有发生。然而,她甩不去笼罩在身上的恐惧和不安。瑛时总觉得有人在监视着她。
光线晦暗的楼梯间出现在她面前,下方正是克崂炆告诉她的那一段弧形楼梯。瑛时站在楼梯平台上往下观察。这个楼梯间并不贯穿主堡的所有楼层,仅仅从这里通向下面的圆形礼堂。
瑛时开始沿着楼梯往下走,手在栏杆上轻轻地拖着。她能俯视到圆形礼堂那两扇已经被人完全推开的大门和空落落的一隅。瑛时的手来到了栏杆底端冰冷的端柱上,视线落于面前的壁板。壁板上弯弯曲曲、交织的图案轮廓隐隐发出微光。
“弧形阶梯最末端的墙上,金色壁板的后面有一个小小的暗格。把壁板从墙上扒开一条缝,手伸进去就能摸到。”克崂炆这样说。
瑛时如是照做。此刻,她仍然心存疑虑,害怕克崂炆没有告诉她实情,或者东西已被人提前取走。但是,下一秒,她已经拿到了莱汐石。
红色的宝石在瑛时的手心中闪闪发亮。光芒如水波,梦幻迷离。
瑛时将莱汐石捧到眼前,想要再细看,可此时她已不再是独自一人。另一个人的气息出现在了她的周围。脚步很轻,动作快得让她察觉不到他的靠近。瑛时颤抖地叹息一声。她多么希望这人是沐冠梁,而不是——
“谢谢你帮我找到了它。”那人对她说。
瑛时强自镇定地转过身去,将莱汐石藏于背后。不久前,她和他打过照面,隔着储物间的天花板,透过一条没来得及封上的缝隙。
“把莱汐石交出来!”帕蒂昶手掌摊开,朝她勾了勾。他的语气像在诱哄一个孩子。
帕蒂昶上前一步,瑛时立即后退一步。他的眼神灼灼逼人,脸上挂着一抹毫无喜悦的微笑。
这个人是唯一没有穿黑色长袍的噬灵者。瑛时看他的打扮,想他一定是作为宾客混进来的。而且,听他在储物间外与其他人的交谈,这人似乎有着特殊的身份。
“把莱汐石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帕蒂昶以非常诚恳的声音劝导她,“你要这东西又有什么用呢?它不过是一颗装点在权杖上的饰物。他们都死了,帕蒂家已经用不上它了。”
瑛时没有回答。她将莱汐石紧紧攥在手里,面对这个男人的步步紧逼,只能不断地往后退。
帕蒂昶失去了耐心,冲上去抓她。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攫住瑛时的手臂,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开了。瑛时转身朝楼梯上方奔去。帕蒂昶发现自己轻敌了,以为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当瑛时才跑到楼梯一半的位置,一股钻心的痛楚如闪电般尖锐地击中了她。瑛时向前倒在台阶上,胸口炙热的疼痛感几乎将她撕裂。是毒火术!
瑛时发出微弱的呜咽。在急剧的疼痛折磨下,她拼命避免陷入意识不清的黑暗中。老师教过她如何抵抗毒火术!她喘着粗气,眼泪喷涌而出。延岑瑛时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女战士!夜冉湾出来的人绝不能,也不会辜负他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