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理早已失衡,不安心政务,更学不会在旁人猜忌的眼神中,小心翼翼夹着尾巴做人。
他同样不懂胜利者出于猜忌和报复心理,往往没有平等相处的开阔胸襟,对失败者施以无情而致命的排挤和打压。
“忍,还是得学会隐忍。”九爷将身子靠在椅上,凤眸细挑,看向那始终静坐在一旁温婉如玉的八爷,“不能把自己的狼子野心完全暴露在外。”
八爷与他会心一笑,如今的弘时只能先忍下这口气,在看着他在这风起云涌的大清王朝如何步步为营,翻云覆雨,最终成就一代帝王!
他们兄弟暗中交换眼神,弘时没注意到,他早已被愤怒湮灭了思想,此时在他的眼中只有挡他路的弘历,“皇阿玛垄断了大清帝国的大权,还想着要把江山交给弘历,那就让众人认为弘历福薄,承受不了如此的重任!”
九爷面色冷然,“这还是得忍,弘历不是你能动的。”
弘时攥紧了拳,眉宇间满是愤怒,不甘道:“我不明白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皇阿玛中意他什么?”
九爷冷笑一声,漫不经心道:“他的额娘一直不受待见,但皇嫂多年膝下无子,就不知皇嫂会不会顺势跟风?”
闻言,弘时眼皮子猛地一跳,面色变得青白。一时间只觉脑子轰的一响,觉得自己进退两难。
“这事就是不能急。”九爷看着他,唇边泛起一丝诡异的笑,“我虽然不确定弘历是否能成材,但我相信以皇嫂的心胸见识、谋略手段与德行品性,倘若她要插手此事,很多事都是难办啊。”
弘时的脸紧绷着,“若皇额娘都向着弘历,那还忍得下去吗?我该怎么忍?”
望着他有些挫败的模样,九爷嗤笑道:“你们兄弟二人是时候一见高低了。”
弘时心下一凉,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论才华能力他不觉得自己输于弘历,可就是得不到皇阿玛的重视,这让他极为气愤。皇额娘虽贵为皇后,偏偏又没个儿子,若是她收养弘历,那俩人互相扶持,他还真是没戏可唱了。
“听九叔的没错,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得先忍着。”九爷神色沉敛,又缓缓道:“那不该说的话少说为妙,有些人为了抱权力的粗腿,要是告了你的密,会给你带来什么后果,你该知道。”
弘时立即闭了嘴,目光却紧紧盯着他。朝堂波诡云谲,深宫步步杀机,他不是没见识过,只是不愿祸事砸在自己身上。
“你也长大了,开始参与朝政。”九爷微微倾身,目光沉沉看着他,“我倒是觉得你额娘在皇上心里还有几分重量。”
“现如今皇阿玛是越发苛责了。”弘时重重叹了口气,声音带着郁气,“漕运改制、吏治清查、边关布防……事事都要挑剔,对我更是看不顺心。”
九爷淡淡一笑,眼底藏着几分洞悉,慢悠悠道:“你年轻气盛,自然想在皇上面前有所表现,可在他眼中却成了急躁冒进,不恤民力,不尊君父。”
弘时闻言,面色一僵,指尖猛地攥紧,一时无言辩驳。
九爷敛了脸上浅淡笑意,神色沉凝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提点,“前朝后宫,盯着储位的人太多了,那些人就等着你行差踏错。”他定定望着面色紧绷的弘时,字字带着几分冷透,“你八叔就算把朝堂人脉都给了你,你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功成!”
话刚说完,门外的总管太监进来通禀,“王爷,九爷府传话过来,说今早宜太妃顶撞了太后娘娘,已被皇上撵出了宁寿宫,现已被恒亲王接到了府邸暂住。”
“你说什么?”九爷猛地站起身,心底噌噌窜起了一股怒火,烧得他声音都带了丝炽烈的阴狠,“我额娘怎么会惹到太后娘娘?”
总管吓得头一缩不敢在回话。八爷面无表情朝他挥手,待他退出门外后,他歉疚地看了九爷一眼,“此事是我的疏忽,宜太妃去永和宫,怪我没有拦着。那时,我不知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回想一个时辰前的情景,心底满是无奈。当时他正与太后叙话,宜太妃竟然闯了进来。本以为只是一场寻常口角,不会生出大乱,不曾想最后闹成这般局面,以这样侮辱的结果收了场。
十爷在厅中不停来回走动,一脸愤然焦躁,“没想到雍正连一个老妇都不愿放过,他这做的是人事吗?”
九爷嘴角抽搐了下,“我进宫一趟。”
他刚迈步走了两步,八爷厉声制止了他,“刚才你还说要忍着,这会儿自己到是忍不住了。”他直视着对方愤怒到发红的双眼,沉声道,“宜太妃住在五哥府里也不是一件坏事。”
九爷沉默一瞬,抬拳狠狠砸在桌上,狠戾的眼神定在了没怎么说话的十四爷冷淡面容上,“你的额娘是太后就是了不得,她不高兴了,别人就得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