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蓠和长溪在溪边坐了很久,也聊了很久,江蓠和长溪说起了大言村,说起了兰蕙、江莼、江萝,说起了她们五人很多的快乐时光,长溪双眸带着笑意地听她说着,也和她说起自己所能记得的以前,只是相较于江蓠的那些往事,长溪活了一百多个江蓠往事那么长都显得有些安静。
月亮不知何时跳进了小溪中,两人早已安静下来,却都没有提起要回去,江蓠双手撑着石头,往后半仰着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问道:“长溪,你说人间的勾陈这一世是在哪呢?她会不会还在受苦?”
长溪道:“等加固封印后,我陪你去找她。”
江蓠看着月亮,轻轻‘嗯’了一声,她知道连白泽他们都不知道在哪,自己就更不可能找到了。
“到时候我们就先回大言村,告诉兰蕙妈妈一声,不让她担心,然后去找你的身世,接着我们就去走遍人间,一边找勾陈,一边四处游历,怎么样?”
长溪明白仙族找不到勾陈意味着什么,但听见江蓠这么说,还是忍不住就要答应,只是他话音还未出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呼喊声。
“阿蓠!阿蓠!”
江蓠和长溪都听出了那是琥珀的声音,江蓠立刻起身应道:“琥珀!我在这!”
江蓠一边回应着琥珀,一边回头看向长溪,见长溪也起身跟着自己,江蓠才朝琥珀的声音快步走去,“琥珀!”
几人走近了,琥珀才看清江蓠的神情,见她不像下午一般闷闷不乐,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长溪,才唤道:“阿蓠!”
江蓠一一看过琥珀身后的长焕、白泽、杜鹃和雪客,以及双手抱胸靠在一旁树上的尧光,顿了顿,才朝他们说道:“我们是来拿雷泽令的,既然已经拿到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几人看着江蓠,沉默好一会儿,江蓠见状,又道:“我知道你们都是把我当成了别人,我也不想否认,这一路以来所遇见的各种照顾,很多都是因为她们,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们,我确实不是你们想要见到的人,我只是江蓠,不过……若是你们觉得把我当成她,你们会好受些,我也不再介意了,随你们吧!”
白泽微微低头安静了会儿,才又抬头道:“好!”
杜鹃听见白泽的话,也低头叹息了一声。长溪上前道:“现在也晚了,出去还要去村里找人借宿,不如今夜就先在这里住一晚,明早再出去吧?”
长焕闻言看向长溪,似在疑问他的话,长溪又解释道:“人是要休息的。”
长焕盯着长溪看了一眼,才点了点头。杜鹃听见这话瞬间高兴了,她忙朝江蓠道:“是啊!既然来了,不如多留一会儿?”
说着杜鹃看着江蓠的神情,又忙接道:“这里已经许久不曾有人出去替人实现愿望,都不记得凡人是需要休息的了。”
江蓠看了一眼长溪,又看向琥珀,见琥珀点了点头,才又看向长焕和尧光,见他们都没异议,便道:“好吧!那就打扰了!”
杜鹃忙道:“不打扰!不打扰!我这就去准备!”
说着杜鹃转身就要走,雪客急忙搀扶着她,江蓠看着这样一个老人家为自己忙活,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一边上前跟上杜鹃,一边说道:“我来帮你吧!”
杜鹃更是高兴了,琥珀也跟了上去,尧光也转身离开了。
长焕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长溪也转身走了。白泽抬头看向离开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走,直到众人的背影都已看不见了,才开口道:“你是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长溪上前一礼,“我确实有些问题不解,想要向白泽仙师求证。”
白泽回头看向长溪,“你为何不问女魃?”
“我曾问过师父,但师父不曾告诉我。”
白泽垂眸移开了目光,长溪又道:“不过我在蓬莱的水镜中看见一些东西,因此也向玄女仙师求证了。但玄女仙师告诉我,我要的答案诸夭之野都有。”
白泽深深叹了口气,“想来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长溪顿了顿,眉头微蹙,“所以……我……”
白泽像是明白长溪要说的是什么,微微点了点头,长溪沉默了很久,久到白泽觉得水中的月亮都快上岸了,才听见长溪问道:“所以……当初师父让我和长焕去凡间找的就是离珠的转世,因为折丹剑的封印只有离珠才能解开,但是我们到人间遇见了召来仙藤的阿蓠,误以为她是若华转世,又因为帝江镜现在只有若华才能解开封印,因此我们以为师父让我们找的就是若华的转世,但现在想来师父也许也是那时才知道若华藏在阿蓠体内的……”
“封印……”长溪又沉默了一会儿,“解除封印后,会怎么样?”
白泽听着他说完,侧头看向了天上的月亮,“十二件神器最初虽是法器,其法力仍是在六界之内的,是灵耀天神将自身的女娲之力强行剥离灌注在这十二件神器之上,因此这十二件神器才有了超越六界的法力,当初灵耀封印折丹剑只是因为怕有人真的找齐了十二件神器为祸六界,但你们此去只是加固帝江镜的封印,因此只需借助神器上的女娲之力便可,怕只怕……当初灵耀预见六界的那场浩劫……”
长溪抬头看向白泽,微微垂眸,“你在怀疑那场浩劫和被贬下凡的离珠和勾陈有关?”
白泽叹了口气,“我只是怀疑,不过想来应当不止我一人怀疑……这也许就能解释为什么当初天帝执意要抓回帝江镜,想来是想用帝江镜看看那场浩劫吧!若木是生长在昆仑山的千年神树,西王母却没有阻止天帝,想必也在怀疑。”
长溪道:“她不会的。”
白泽回头看向长溪,见月光下的长溪更显得清冷,目光却坚如玄铁,他点了点头,“我也信她们,当初要不是为了保护这群老弱妇孺,她们也不用被贬下凡,我信她们仍和当初一样。”
月亮终于上了岸,安静的山谷中渐渐被晨光笼罩,江蓠睡得四仰八叉,她翻了个身,见窗外的阳光已经爬进了屋子,看了一眼放在枕边的木头青鸟,才笑着伸了个懒腰,起床收起了木头青鸟,等到她走出屋子的时候,琥珀递给了她几个果子。
江蓠一边吃着果子,一边说道:“你这从哪找来的啊?”
琥珀摇了摇头,“不是我找的,是长溪公子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