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广袖长袍、乌发黑瞳的女人站在道中,满地的血丝在她周围突兀截断,形成了一片半径数米远的真空区域。
女人容貌普通,长发被一枚木簪松散地绾在脑后,只在左眼眼角到脸颊的位置有一道狭长的蛇状疤痕。她的姿态优雅随性,却透着种凌人的气势。
仿佛所有挡在前路上的人,都将被她一一碾碎,化为尘土。
【东川社】,是整个神渊唯一以人名为名的公会,其狂傲的本性可见一斑。
传言里,她年少时曾被好赌的父母卖给庄家以充赌资,蛇形疤痕便是那时烙下的契印。后来父母皆因还不上赌债被迫自杀,她却在一场意外的赌约里赢回了自己的人生。
重获自由后,她找到了父母当年的庄家。通过数天不眠不休的对赌,她以自己的命和全部身家下注,将对方及其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在随后的数月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操纵,残余的赌场势力大都在无声无息间归到了她的麾下。
蛇皇的名声,便是从那时传出。
只是东川虽是真姓,蛇皇却终究不是本名。那个知道她过往、试图以此要挟的求生者很快就死在了规则世界里。
“看来你认识我。”女人瞥了祁澜一眼,并不急着动手,她也的确有这个实力与自信,“是梵姬告诉你的么?”
祁澜的脸色顿时更差了。
同为前十的超级公会,梵姬的【红楼】和东川蛇皇的【东川社】曾经在某个规则世界里闹得很不愉快,两边都死了一批人,公会的关系可以说是势同水火。
这些大公会都有自己的情报网,东川蛇皇恐怕早就查清了他和梵姬的关系,这时候他是不是九杀的子任务目标都没那么重要了,仅仅是和红楼会长有关系这一点就足够她下杀手了。
“我们关系其实挺差的。”祁澜额前渗出了冷汗,他小心地朝后挪动着,同时用余光扫视四周,大脑疯狂运转,思考着破局的方法,“你对梵姬有意见,其实该直接去杀她,我可以帮你提供方案……”
“呵。”女人对此只是冷笑,随即便抬起手,绚丽的光华在其掌中流转,如一匹彩缎般倾泻而下,“先与我赌上一局再说吧。”
谁不知道东川蛇皇的赌局必输无赢,此言一出祁澜就知道要糟,当下立即转头想跑,那彩色光华却已然成形,化为一道旋转的轮盘浮现于空中,他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生生朝着轮盘的方向拖拽了过去。
“老懒,你说的话,我可都听到了啊……”
正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忽然传来。
祁澜只感觉背后被人踹了一脚,整个人狼狈地从空中倒飞而出,竟是直接脱离了东川蛇皇的天赋范围,重重砸进了一旁的废墟。
一个留着棕色长卷发的女人出现在了轮盘另一侧本该属于祁澜的位置上。她五官深邃浓艳,美得明艳张扬、充满野性,小麦色的皮肤和手臂上紧实的肌肉线条衬得她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东川蛇皇的神情第一次发生了变化:“梵姬?”
站姿的轻微调整表明她终于认真了起来:“他是九杀的子任务目标。就算你是最近才接到这个任务,也应该清楚,他活着,所有人都会死。”
“我有我的考量。”梵姬不为所动,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而且拥有【破妄之眼】的是我,不是你。”
【破妄之眼】是红楼历代会长继承下来的天赋,据说拥有着勘破一切事物的潜能。这个天赋能够大幅提升所有者的脑力,因此红楼的每一任会长都可以视为神渊求生者的智力巅峰。
为了保留这个天赋,每一个作为会长备选的成员都需要亲手杀死上一任红楼会长。在这个过程中,破妄之眼不断吸收着比其更弱的天赋,其真实的天赋效能已经无法估量,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一个有着破妄之眼的人说绝对不能做某件事,那就最好别做。
听到梵姬提及这一天赋,蛇皇双眼微眯,没再多说:“赌局已开,那就用你的命下注吧。”
“按照公平原则,想必你的赌注是自己的命了。”眼中明光闪过,梵姬看出了对方天赋的局限,嘴角上扬,没有丝毫惧色,“很好,看来东川社的路是要走到头了。”
两人说话间,祁澜勉强从各种砖石碎块里爬了出来。他见没人理会自己,大致辨认了位置,拔腿就往南郊的方向跑。
刚跑出几步,自那轮盘赌局的区域中便传出梵姬的喊声:“往西走,先别去那个方向!”
祁澜虽然不知道缘由,却还是立即改道向西。他想着或许是梵姬看出了南向的街道上有其他求生者存在,打算先朝西跑出一段距离再转回南郊。
一口气冲出废墟,来到西边的一条窄巷后,密密麻麻的血丝再次进入了祁澜的视野,周边的房屋里也出现了被血丝吞噬操控、彻底失去意识的感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