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郎君，如果换做你，你会怎么办？”沈嫣自饮一杯，苦笑道。

孙浪直视沈嫣的眼睛，认真说道：“孙某惭愧，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生平都过于顺遂了。实在无法想象如果遭受姑娘的境遇，会做出什么决定。姑娘如果放不下仇恨，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十八年前之事，尚有诸多疑点，首要之事，当查明背后真相。”

“真相？”沈嫣冷笑一声，“除魔会之人已认定哥哥为真凶，况且当年在场之人皆已身亡，不过我自会查明真相，还兄长清白。”

孙浪眼神坚定的看着沈嫣，点了点头。

“沈姑娘，查明真相确实不必急于一时，”孙浪缓缓说道，“你还未告诉我，为何会选择修魔道。”

“你当真如此介意魔道修士？”沈嫣问道。

“魔道仙道虽然有别，但并非善恶对错的界限，其实，在我亲人朋友之中，也不乏妖魔。”孙浪笑了笑说道：“不过，修行魔道容易让人神思张狂、心智迷失，犯下过错而已。沈姑娘，我知道你一路走过来，十分艰难。不过，若有其它办法，是否可以放弃修习魔道？”

“办法？”沈嫣苦笑反问，“为何十年前你不来告诉我有办法？”

“在蜃楼时，我察觉你是地境后期，却未曾料到你已修习魔道十年。”孙浪语气中带着失落，“抱歉……我又来迟了。”

“这与你有何干系？路是我自行抉择的！”沈嫣说道。

孙浪不言，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嫣。

“孙郎君，不知你是否知晓十年前清都山妖魔出逃之事？”沈嫣继续说道。

“曾听赵萱姑娘提及，却不知详情。”孙浪回答说。

“清都山原是众多仙门之中，实力最强的门派。当时的清都派掌门程叙，境界已至渡劫巅峰，离飞升成仙仅一步之遥，是公认的宗师泰斗。”

“清都山七十二峰之中，宝塔峰据传是千年之前一位上仙用宝塔镇压妖魔所化。有一日，宝塔峰震动，清都派依照祖训，所有长老悉数赶至宝塔峰前，启动阵法加固封印。却没有料到，妖魔的力量太过强大，不仅没有制止妖魔出逃，反而有一大半长老身亡，掌门程叙也在其中。”

“此后程叙的弟子康凝霜接任掌门职位，清都派陡然失去了众多高手，元气大伤，几乎在仙门十强中垫了底。也是在那一年，我遇到了师父。”

“从我小时候起，母亲就时常神智不清，平日只愿躲在爹与哥哥出事的山洞。有一天，我照常去给母亲送饭，却发现洞中多了一名女子，那女子身着一袭紫黑色长袍，自称徜徉，说自己是清都山逃出的妖魔，以母亲性命相要挟，逼得我奉上许多丹药，才答应不杀母亲。”

“可是那人古怪得很，说与我投缘，提出要我拜她为师，修习魔功。我本来内心有些抗拒，毕竟若不是外界谣传我是妖魔，爹和哥哥也不会身死，而且我已经有了好几位师父。”

那人听闻我有师父，随即点了我眉心一下，刹那间，我脑海中涌现出一系列场景。原来，一直以来教导我读书、习武、修行以及炼丹、制药的几位长老，在私下里都认定我就是妖魔。他们认为是我害死了父亲和哥哥，还坚信是我，在尚为胎儿之时就破开了除魔会众人的胸膛、吞噬了他们的心脏。然而，由于顾忌我父母的情面，长老们不得不承担起抚养我的责任，因此他们确实认真地传授我读书、炼丹、制药，却从未打算教我真正的本领。

“我还看到，原来除魔会派来的那几位客卿长老，一直在母亲的饭菜中偷偷掺入慢性毒药，这就是为什么母亲时常神志不清、疯疯癫癫的原因。更令人震惊的是，母亲作为当年修真界顶尖的炼丹高手，她其实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饭菜中的毒药。但母亲为了丹鼎门，也为了我，选择了顾全大局，毅然决然地持续食用那些有毒的饭菜。”

“而这些年，母亲的饭菜一直都是我亲手送的……”沈嫣说到这里，神情悲愤到了极点，“长老们还一再叮嘱我，要看着母亲吃完才能回来……所以，这些年来，竟是我亲自害得母亲变成了这副模样！”

“后来我虽然偷偷给母亲换上无毒的饭菜，但是母亲已经吃了八年毒药，早已经毒入肺腑、针石枉及了。”

“师父告诉我，只有变强，才能救母亲，也才能为父兄报仇。我立即拜师，开始随师父修炼。”

“之前我从懂事起就随长老修行，但直到八岁，还只是练气二层。谁知跟师父学了四年，就已经突破到地魔境界。师父说凡间修真界划分为六大境界太过啰嗦，很多修士为了突破一层小境界往往舍本逐末，蹉跎岁月。跟她修炼魔功，才是直指大道。”

“我冲破地魔境之后，师父就教我梦中杀人之术，我如愿以偿的利用梦境，将害我母亲服毒的客卿长老们逼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