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行直接转过身子,卡在祝临星的视觉死角,也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声音压得极轻:“我的恋人做了坏事,该怎么罚他,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与别人没有任何干系。揣着见不得人的腌臜心思,装什么理中客?”
萧泽羽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有前车之鉴,祝临星一直在关注着男朋友的精神状态,虽然他没听清沈奕行说了什么,但看到萧泽羽的表情,也猜到他大概又说什么刺激人的疯话了。
疑似靠药物压制下去的情绪隐隐有要爆发的趋势。
祝临星扯他的衣袖,“你稍微冷静一点。”
沈奕行回过头,神情难辨。
他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的时候,这个人在外面玩得很开心吧,最后还坐着别的男人的车回来,两个人身上甚至带着同样的酒味,叫他怎么冷静?
妒意和怨气侵蚀着他的神经。
渐渐泛红的眼尾、以及隐隐作痛的额角,都表明他现在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但他不能发脾气,不想让祝临星太难堪,在外人面前要维持体面,证明他们的感情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他同样不可以胡搅蛮缠,因为那样会惹人厌烦。
于是他揉了揉眼睛,换了个表情,可怜兮兮地垂下眼眸,落寞道:“哥哥,是我管得宽了吗?可是我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期待与你见面,回来后没见到你,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萧泽羽眼看着这个人上一秒还在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放狠话,下一秒就换了副嘴脸,在自己面前上演了一出超绝变脸。
分明就假得不行了好吗?
显然有人不这么认为,祝临星很吃这套,只觉得心软又心疼。
他拍了拍沈奕行的手臂,又转过头看向萧泽羽,诚恳道:“今天多谢你送我回来,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改天有时间再约。”
听到这种客气的套话,萧泽羽未出口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
他也不再强求,笑了笑说,“好的。”
萧泽羽回去了。
临走之前还贴心地表示,要是有需要的话随时联系,好兄弟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外人一走,沈奕行牵着人进屋,祝临星走在后面,看着那颗怨念的后脑勺,问:“你生气了?”
“没有。”
沈奕行轻飘飘地否认完,又补充道:“哥哥是独立的成年人,我有什么资格生气,这是你的自由。”
他在复述萧泽羽的话,显得很是阴阳怪气。
祝临星挠头:“话也不能这么说。”
“难得出门见朋友还总是被打搅,你也觉得很烦对不对?即便是那样,为什么不让我去接你,要坐他的车回来?”
“果然还是生气了吧?”
“没有生气,我只是在反感我自己。”
沈奕行厌恶自己的多疑敏感。
疑心生暗鬼,只要祝临星没有留在自己身边,只看他、只爱他,他就总会忍不住胡思乱想,甚至给对方安上虚假的预设。
烦了,腻了?后悔把任务的奖励浪费在我身上了?
说什么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后半生与我绑定,这才过了多久,就开始觉得厌倦了是吗?
那些所谓的愿望和契约,他其实根本不在乎会不会生效,只要能让他们之间产生联系的事物,就算是废纸一张,他也绝不可能轻易放手。
黏腻的情绪被他牢牢禁锢在心底,所有诘问的话堆到嘴边,只说出一句:“祝临星,你是不是后悔了?”
祝临星表情严肃,正色道:“亲口承诺过的事情,要是说话不作数,那我成什么人了。”
“一码归一码。”
“那你来说说看,我后悔什么?”
“找了一个这么麻烦的伴侣,长时间见不到你会焦虑,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会乱吃醋,我怕你觉得我太难缠,不够大度。”
“……确实。”
祝临星听完居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然后沈奕行就破防了,忽然俯身逼近,把人抵在入户玄关的墙上,充满侵略性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过来,失控的力道也顺着交缠的双手,传导到另一个人的手心。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祝临星心态倒是很稳,静静地看着他,调笑道:“这么拧巴,你是小麻花吗?”
“我不是。”
“那就是刚出锅的小笼包,气鼓鼓的。”
“……”
趁对方愣神之际,祝临星腾出一只手拿手机,把界面调出来给他看,解释说:“今天真是意外,我没注意到手机没电了,不是故意不理你,这次是我不好,”说到这,他眨了眨桃花眼,像是在蛊惑,“你怪哥哥吗?”
沈奕行缓慢地摇了摇头,垂眸一下一下地吻他,亲昵地低语:“哥哥,我不怪你。”
祝临星弯唇:“那就好,本来我还想补偿你的,既然如此,还是算……”
沈奕行闻言动作顿了顿,突然捧起他的脸,话音一转:“对,我就是生气了。”
“?”
“别以为你现在随便哄我几句,再让我抱一会儿,主动亲亲我,晚上陪我睡觉,承诺这两天和我待在一起哪也不去,我就会消气。”
“……”
祝临星说:“别在这里许愿。”
沈奕行把人抱了起来,眼巴巴地仰脸瞧他,又摆出一副可怜相:“不可以么?”
身体忽然悬空,祝临星下意识搂紧了沈奕行的脖子。
为了小心维持住平衡,他完全消极抵抗,两条长腿顺势环住对方的腰,结果下一秒又被坏心眼地颠了一下。
“你这是威胁,还是求欢?”
“都有。”沈奕行说,“哥哥还没有回答我。”
祝临星伏在他的肩膀上笑了起来,非常没有底线地纵容道:“既然我们家朝朝都提要求了,那必须可以啊。”
最终还是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