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契是辉翊族最重要的契约,此生只结一次,只结一人,不可毁契,结契后二者共享寿命,能感应对方的一切,身心交融,是为钟情之人所结契约。
重狱此言一出,烨尘只觉莫名其妙。
重狱嗤笑一声说:“别想多了,本尊要你的羽契只为劫身咒,你该不会忘了此咒的作用了吧?”
烨尘顿时想起朱雀族的羽契中有一个世间最为强大的防护咒——劫身咒,其为朱雀献祭自身,为结契者制造最强大的护身咒,就算遇到天罚也能为其挡下致命一击。
烨尘眯起眼睛盯着他问:“你要劫身咒做什么?”
“呵,自然不能告诉你,不过只要你肯与本尊缔结羽契,那本尊不仅能离开这小子的躯体,还可将他的筋脉重塑,还他完整的神裔之躯。”重狱盯着烨尘的表情,如同一个奸猾的商人在观察客人的反应,随时准备增添筹码。
“不够。”烨尘清冷的话音传来。
此话打了个重狱猝不及防,他原本以为烨尘会不同意,那他还能继续拿轩辕奕鸣来要挟,谁想到对方竟然说了句不够。
烨尘继续道:“你要劫身咒应是之前与骆律谈判的内容有关,吾无暇过问,此次鬼煞之力也应是你教他吸收的,目的就是为了逼吾与他缔结羽契挡下一劫,你好趁机劫走羽契,但他的承受能力超出了你的想象,所以你才会选择与吾谈这笔交易。”
冷漠清晰的话语挑动着重狱的神经,他大笑道:“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本尊睡了太久竟忘了你是那只老猫的徒弟,”感慨完他收敛笑容,神情认真了许多,“说吧,你想要什么?”
“吾要你教他突破心界,完全掌握盛灵体,若有朝一日他能成神,便助他渡天劫。”
“渡天劫?你这是要本尊还你一命?”重狱挑眉看他,显然不接受这种‘平等’的交易。
“吾没要你以命相抵,能苟活至今你自然有你的本事,至于怎么帮帮多少那是你的事,只是,你必须帮他。”烨尘坚决地盯着他。
重狱的眉头鲜少有拧在一起的时候,但他现在确实头疼,毕竟自己最讨厌也最不擅长教谁或帮谁,在他的世界里只有顾自己爽的杀戮和欲望,不过比起这些眼下恢复身躯更重要,思索利弊后他便咬牙接受了。
“好,本尊答应你。”
重狱伸手,一条燃着黑色火焰的黑龙出现在他掌心。
“这是本尊许诺你的契约,在羽契缔结的同时起效,现在就结契吧。”
烨尘蹙眉,有些嫌恶地握住重狱的手,黑龙顿时将两人的手腕缠住。
“吾烨尘,敬告于辉翊圣灵之前,今以九天之曜为凭,四海之潮为证,与此人契结同心,缔此羽盟。”
他的语气十分僵硬,重狱听了甚至抽动了下嘴角。
此言一出,周围似乎有微风掠过,二人手握着手,僵持了片刻,却无任何事发生,那只绑在两人手腕上的黑龙也百无聊赖地开始打盹。
“呵呵,”重狱冷笑两声,“看来还是得换那小子来。”
说罢他闭上眼,沉寂片刻后,轩辕奕鸣再次睁开双眼,那双幽蓝色的眸子在刚触及到烨尘的身影时顿时明亮起来,但很快情绪又变得十分复杂。
方才的记忆涌现在他脑海,他记得自己咬伤了烨尘的手臂,吮吸他的血液,之后甚至还....
“我…呃…”向来油嘴滑舌的他此时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脸有些发烫。
他希望那是梦,但烨尘手腕上明显的伤痕以及嘴里的血腥味告诉他方才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自责感遍布心头,感觉自己越来越像只怪物,无法控制的怪物,他不敢看烨尘,怕从那双眼里看到对自己的失望与责备,
烨尘忽然捏了捏他的手,沉声道:“无妨,吾心甘情愿。”
轩辕奕鸣浑身一颤抬起头来定定地看向他,那双赤红的眸子里只有柔和的笑意,轩辕奕鸣只觉得自己心跳漏了半拍。
“轩辕奕鸣,你可愿与吾缔结羽契?”
“羽契?那是什么?”
“...”烨尘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回答,纵然重狱在他面前如何袒露轩辕奕鸣的心思,但要他直接面对一个对他心生情愫的后辈他也一时间不知所措,毕竟活了千年的他唯一未触及的就是情,虽见得多但他并不懂。
不过为尽快达成与重狱的交易,他只能模棱两可地说:“吾辉翊一族的秘术,与吾结契你便可得到朱雀之力的庇佑,不仅能净化你体内的鬼煞之力,与吾共享五感,还能让你获得更大的提升。”
轩辕奕鸣垂眸盯着他道:“这么多好处,你要承受的代价也不轻吧,契约都是相互的,一方受益那另一方必定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烨尘沉默了,没想到他如此了解契约术。
轩辕奕鸣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道:“我猜,是因为这幅残躯已无力回天,筋脉尽毁修为全散,寻常术法应是救不回来,昭炎君才会想以契约为我续命。”
“不,并没你想的那般严重,你的体质并非常人,是能承载强大力量的盛灵体,就算筋脉尽毁也不会危及性命,缔结羽契只是为了助你更快地修复筋脉,恢复灵力,于吾而言代价并不高,并且此契约吾可以随时解除。”烨尘语气冷静,却没去看他的眼睛,怕被戳穿谎言。
轩辕奕鸣低笑两声突然抽回被握住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脸上又恢复往日那漫不经心的笑容道:“神君愿舍命救我,我不胜感激,但你与我云泥之别,你是守护世间的战神,而我只是个游离世间的怨魂,无亲无故无家可归,终有一日会被魔种吞噬神志变成怪物,我这种人死不足惜,神君就不必为我忧心了。”
他说得轻巧,但话里全是对自己贬低之意,烨尘听了很不痛快,攥紧双手克制着怒意,目光灼灼地看向他问。
“你说的这些吾不想听,吾只问你,方才…”
就在这时,门发出了响动,二人警觉地看过去,只见一颗小脑袋小心翼翼地从门外探了进来。
未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少年突然惊喜道:“叶公子!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