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歪了歪头，笑了。
“没办法呀，苏小暖的出现，让你意识到这个世界一半的真相，我很难不担心……”
“担心什么？”姜晨问。
小女孩又是“哎呀”一声，嘻嘻笑了起来没有答话。
“总之呢，当时我只想让你知道‘哦，我是个纸片人’，你就会认命。
结果你更不认了。o(╥﹏╥)o”
“所以那个虚空，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江予晨，是……假的？”
姜晨依稀还记得江予晨的那句“我怎么舍得你死。”，每次想到这句话心里都会不禁泛出一丝涩意。
小女孩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为你和她建立了一个通道，可不是无中生有。”
姜晨总算松了一口气。
不是假的就好。
姜晨再次攥紧了拳头。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总不能真只是为了解气吧。
小女孩嘿嘿笑了两声，走到姜晨跟前摸了摸鼻子：“咱俩做个交易，我把时间线倒回10秒以前，你收回那些话，我向你保证，尸潮会退去。”
“我要是不答应呢？”
“你不敢，不答应，就等着身边的人全部下线吧，包括你的丈夫，孩子。”
听到孩子两个字眼的时候，姜晨眼底瞬间迸发出杀意，“你敢动他们？！”
小女孩捂着胸口，做了个哭脸：“你别用那样的眼神看人家，人家好怕怕哦~你又想掐我了吗？别忘了，我是天道，天道是不可能被杀死的。”
“24小时。”
“什么？”
“回溯到24小时前，我就答应你，永远守口如瓶。”
小女孩砸吧了下嘴，“不行。”
“为什么不行！”
如果可以她更想回溯到灾变发生前更久一点，她会不遗余力告诉世人即将发生的一切，包括那本书的内容，总能找到办法阻止末世的到来。
“没有为什么，最多……回溯到一个小时前。”小女孩一脸地不情愿。
姜晨的目光闪烁。
所以，天道也受限制。
并非无所不能。
“你知道薯片是怎么来的吗？”
“什么怎么来的？什么薯片？”小女孩被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得有些懵，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你是说你家那只德牧？一只狗而已，必要时推动剧情的工具罢了。”
姜晨嗤笑，又问：“你知道这第三只丧尸领主，我是怎么找到的吗？”
小女孩得意地笑了笑：“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知道什么是主角光环吗？那不过是本天道赐予你的气运加持，很难理解吗？”
“是这样吗？”
小女孩眉毛一竖，幼态的脸爬上了不属于她的狠厉。
“还能怎么样？！我没工夫和你浪费时间，快选吧！我开的条件你不亏。”
“10秒？一个小时？有什么区别？基地仍然会覆灭，我要的是所有人都活着，所有人都活着，你懂吗？！”
小女孩看着姜晨的表情又开始有发疯的预兆，往后跳了一步，指着姜晨的鼻子道：
“我亲爱的女主角，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这里是末世！什么叫所有人都活着？干脆改叫合家欢世界好了，有谁会看这样一个没有死亡没有波折只有过家家的枯燥故事？
告诉你，你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我将时间回溯到一个小时前。
要么，你就等着，亲眼看到身边的人一个个去死吧！”
小女孩的声音细且尖。
这话说完后，整个世界安静地可怕。
女孩没有心跳，但不知怎地听到了犹如打鼓一般的心跳声。
她看到姜晨低着头，不禁弯下腰瞧了一眼姜晨的侧脸。
只见姜晨的嘴角微勾，随后那道弧线越来越大，随即像是再也忍不住般，抬起头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回荡在安静的城墙上，回声往复，异常诡异。
就你，也配叫天道？
姜晨猛地收住笑声，踉跄地站起来，眼神却冷地骇人。
“你说，苏小暖的出现，让我意识到这个世界一半的真相，我猜另一半的真相……应该就是，我，死不了，对吧？”
！！！
“你你你……你在胡说什么？你若是死了，我大可以换一个主角。”小女孩闪到三米远的地方，跳到城墙的垛口上，“我看那个叫苏小暖的就不错。”
“是吗？苏小暖会任由你摆布？”
“我是天道，我说会便是会！”
姜晨沉默了一会笑问：“是吗？”
她抬头望向头顶那片天空，目光穿过停滞的雨，交叠的黑云，望向比这个自称天道的家伙更远的地方。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
“我，姜晨，愿意以自身性命为代价，换尸潮退散，换亲友无碍，换这个基地还活着的人挺过这一关，换末世结束，换人类重建家园！”
“你这是在做什么？”小女孩愣愣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尖叫起来，“快闭嘴，快闭嘴！”
“我，姜晨，愿意以自身性命为代价，换尸潮退散，换亲友无碍，换这个基地还活着的人挺过这一关，换末世结束，换人类重建家园！”
“我，姜晨，愿意以自身性命为代价，换尸潮退散，换亲友无碍，换这个基地还活着的人挺过这一关，换末世结束，换人类重建家园！”
“我，姜晨，愿意以自身性命为代价，换尸潮退散，换亲友无碍，换这个基地还活着的人挺过这一关，换末世结束，换人类重建家园！”
砰！
小女孩的身影化成了雨水，淹没在雨幕里。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雨落下来，丧尸动起来，枪声响起来。
轰隆隆——！
一道闪电劈下来，正中基地外围的尸群。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像是天降神罚一般，无数道雷电落在尸潮之上，却偏偏没有砸在基地里，受声光的吸引，本来还在墙头与战士们厮杀的变异丧尸和普通丧尸纷纷朝着最近处的雷击声奔去，只要丧尸走出基地的范围，雷击就会立即降下，留下一地的焦尸和齑粉。
看着那些翻涌的尸潮一片片抹去，城墙上的人们又惊又惧，直到确定雷电不会劈到基地，才开始喜极而涕、奔走相告。
“丧尸被消灭了！丧尸被消灭了！”一个年轻的战士大喊着，“哈哈哈，咱们命不该绝~！命不该绝！”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另一名战士当然觉得开心，他刚才心里就在祈祷随便来个什么雷把这群畜生劈死吧，可没想到真的就实现了，诡异，太诡异了。
坍塌的断垣上，李佩君艰难地爬了上来，南兴和陈焯标从尸体堆和石块中钻了出来，远处的医务帐篷外面横七竖八躺着丧尸的尸体，周生瘫坐在地上，和对面的黎景深、孙文静相视而笑。
帐篷里传来小方护士的呼喊：“赵医生，患者醒了！快来看！”
而城墙上，姜晨依然站在原地。
轰隆隆——！
她望向天空，有什么东西要来了，她能感觉到到。
她最后一次看了一眼顾诚，丈夫和众人还在惊诧降雷的异象，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顾诚，照顾好宝儿！找到小旭！替我保护爸妈！”
“你说什么？”
顾诚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刚要走近，就见姜晨迅速后退，发现身后有人，转而又翻上了垛口，纵身一跃！
“姜晨！”
轰隆——！
一道比之前更响更亮的雷电砸了过来。
白光吞没了她的身体。
姜晨陷入了长久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