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娜？

对于这个来电，塞拉斯颇感意外。

“是我，你怎么想到要打电话过来？”

“太好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欢腾起来，天真活泼的感慨美好得像一团棉花云，“看直播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此情此景，得知居然有人会为自己的存活由衷地感到开心，塞拉斯感觉自己沉重的心都变得轻松起来。

“你从谁那里知道的？消息传得这么快吗？”

“消息是维伦告诉我们的，我也不知道他的情报来源。”

电话那头，一个离得较远的女声传了过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那个老狐狸在贫民区的情报网跟蜘蛛网似的，你要想知道，直接问他去。”

“这都不是重点！塞拉斯，你怎么做到的？你搞了个核弹吗？会不会有辐射啊？言神呢？他也活着吗？”

连珠炮一样的问题向塞拉斯涌来，外形医生不觉得懊恼，反而觉得内心的阴郁一扫而空。

章鱼嘴角带笑，张嘴欲答，电话却在此时落到了另一个人的手里。

“尊师重道，紫鸢小姐，要记得尊师重道。”维伦调笑着从吉娜手里拿过电话，语气一贯轻松从容，“塞拉斯，我就知道你没死，那场直播太刻意了，你俩演技都亟待提升啊。”

听到这个声音，塞拉斯不由自主地阴阳怪气起来：“可不是嘛，您可是老演员了，改日还得向您取取经。”

“没看出来啊你个书呆子，这么快就会损人了？不就骗你一回？结果不是对大家都挺好吗？”

“如果不是你误导我直播之后可以暂避风头，我就会为自己的跑路做更多准备。”书呆子塞拉斯咄咄逼人，“当初，要不是突然窜出来个克图格亚直播烧人玩，吸引了公司追兵的火力，我现下极有可能躺在公司的外星人收容所里，想损你还没机会呢。”

“不，你对贫民区的势力了解并不完善。大公司在贫民区养了一群中间人，他们的行动可比你想象得更快。当初你再花上几天时间做准备，吉娜的手术可就做不成了。”

“得了吧老狐狸，你就是想白嫖完我的手术然后把我交给公司收容。”塞拉斯打断了维伦的辩护，“要不是看在你其实是为了吉娜着想，事后知错能改认错态度良好，我真的有充足的理由当场杀了你。”

“塞拉斯。”

维伦的声音变得诚恳起来，那语气带着十几年圆滑处事的功力，隔着电话线给塞拉斯来了个土下座。

“我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就觉得你不是一个滥杀的人，你的良心是个值得一赌的东西。”

塞拉斯变化出来的人脸抽搐起来。

不得不承认，他就吃这一套——只要某个人类将自己的真心展示给他，就能获得他一定量的谅解。

*的，老狐狸！

“好好好，过去的事就过去好了！反正时机已经错过了，隔着电话我杀不到你，这下你满意了吧！”

“我抵押在你那里的腔镜器械在哪？这回你可别又耍花招告诉我你也是骗我的，当初压根没打算给我。”

“能得到一位外星友人的原谅，我柯尔克三生有幸。”维伦说这话时，尾音有一点上翘。塞拉斯知道他是在努力压住偷笑的嘴角，这令他更加不爽了。

“腔镜器械放在你那台野狼的后座上，我没有带走。至于我停车的地址，已经放在了茶杯酒吧的加密‘保险柜’里，你只需要去那里消费一杯价格有点离谱的鸡尾酒，就能轻易获得。”

野狼载着腔镜停在未央城的某个地方？

“所以，你现在没有在开那辆野狼？”

塞拉斯突然开始好奇维伦一行人现在的处境。

他们的目的地是出城，然后投奔反抗军南军的地盘。

分别的时候，走得匆忙，塞拉斯也分不出精力去了解那里究竟是哪里，该怎么走。现下突然想起，他一时想象不出来这三人目前的处境。

“我们确实换了辆车。”说起这个，维伦收起了那种游刃有余漫不经心的态度，“在城内被盗的车很难开出去，接下来的路又需要更好的越野和防弹性能。”

维伦没有正面回答有关座驾的问题，这意味着他开始绕弯子。

“你们现在在哪？”预感到对方要挂电话，塞拉斯连忙追问。

“这就不劳你担心了。如果你有心，替我告诉诺瓦帮的汤米那小子，我们……”

但谁知道，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从电话那头传来，维伦高深莫测的老狐狸面具“嗷”地一声烟消云散。

“塞拉斯！别听那个傻逼老登的话了，他就是三十好几了中二病还没好，在那里故弄玄虚。”

“我们现在在黑墙的边界，即将穿越AI敌占区。”

紫鸢大佬不愧是大佬，说话做事都带着豪侠式的爽快。

不过，她提到了AI敌占区——那个互联网被黑墙强制隔开，其他信息手段都被AI掌控的死亡无人区。

那岂不是意味着……

“接下来的路，你们有多长时间无法联络外界？”

紫鸢身旁，另一个轻巧机灵的生物凑了过来。

“顺利的话大约3天吧。”就算严峻的考验当前，吉娜的声音依然阳光四射，“还有十分钟我们就出发了，还好赶上你的好消息。”

“塞拉斯，这可能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通电话了。”

“我术后恢复得很好，一路出城黑掉了好多关卡。更妙的是，你炸了信号塔，不少无人机哨兵没了互联网就直接罢工了，为我们省了好多事。”

“所以，能和你说上一声‘谢谢’，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