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是那么的有天赋,那么的适合从事我们的工作。一个熟悉宇宙各种族的医生,一定能利用母神大人的力量创造出更完美的躯壳。”
“比螳螂人6号更完美,更舒适,更值得融为一体!”
“赞美我主!祂孕育无数生命,赐予我们可作为陶土的血肉!祂是缀化的种子,是丰饶的潘神,是畸变的月亮!”
“为何不加入?何必不加入?你……”
咚的一声巨响,包厢内的实木桌子被锤塌了一角,打断了万夫长的传教。
塞拉斯表情狰狞,主脑被针刺了一样痛苦万分。
苦苦维持的人形终于崩塌了一角,4条扭结在一起的触手像脱水的鱼一样,不受控制地在桌上欢腾起来。
还有那被牺牲掉的小十五,一直诡异地向他重复起骇人的信息,在塞拉斯心底激起一阵不可名状的恐惧。
[血肉献礼!贪欢之享!谢肉欢歌!诱人旋律!]
[可曾品尝二十六颗悦人果实,受七种责罚,在九座花园,亲历四桩悔事?]
[噫呼!虔信之人,必有报偿!祭献吾主,以……]
够了!
“够了!”
塞拉斯起身压制住狂乱的触手,强压下内心越来越强的冲动,用愤怒冲散了愈演愈烈的疯狂。
他强悍的气势也让万夫长噤了声,室内疯狂的气氛一扫而空。
“我不管你信了什么,加入了什么,你在做一件堕落的事情!”
“你那小得可怜的大脑在使用超自然力量之前,到底有没有想过,放任克教在这个星球肆虐的后果是什么?”
“我略微研究过天文,蓝星很有可能和我们所在的宇宙息息相关。这样诡异的外神在我们探知的范围内肆意妄为,你却助纣为虐,不想着如何回母星报告异常,反而被肉//体//改//造的快感迷惑。”
“怎么?拼接玩弄异族的身体让你觉得自己是个造物主了?在母星是个loser,来到这里当上人上人就只想着作威作福了?”
听到这样的斥责,万夫长愣了半晌。
但是,漫长的沉默过后,尸体僵硬的声带提出了一个悲伤的问题。
“拟态者,我们,都被污染了,是吗?”
“我,接受了黑山羊之母的传教,而你,也被某个外神污染了吗?”
污染?
污染?
污染?!
听到这个词,塞拉斯的章鱼心脏后知后觉地绞痛起来。
尚未消化完的纯粹痛苦如同潮水向他涌来,被塞满乱码信息的副脑又开始作乱。
保持,乐观,保持,隔离……
他拼命织罗起备用系统,但万夫长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如坠冰窖。
“你质疑我为何不思进取回归母星,那我问你——外神的污染也会被一并带回母星吗?”
会吗?
回不去了……吗?
我会给同族带来灾祸?
精神污染式的模因一旦离开蓝星这个隔离区,会不会害得全族都沦为外神的眷族呢?
塞拉斯,你居然还一心想着拯救他人,甚至还盘算着来蓝星前的梦想。
那你可知,自己是否还有未来?
“原来如此,这就是,对未知的恐惧。”
“真是可怕。”
塞拉斯喃喃自语。
“你瞧,你瞧,这就是我选择傍依的理由。”
万夫长觉得自己找到了弱点,开始乘胜追击地传教。
“这些污染是无法摆脱,无法洗净的,他们会日夜折磨你,直到把你逼疯。”
“但是只要有了群体,有了组织,找到了堕落的源头,你起码可以求一个安心。”
“我们这些尚未完成飞升的种族皆是有寿命的,苦短的生命,最后追求的也不过安心二字。你时时刻刻把拯救异族、拯救同族的任务背在身上,是很辛苦的。”
“接纳,也未尝不是好的归宿。”
万夫长的演讲带着十二分的真诚,如果是刚来蓝星的他自己,听到这番肺腑之言都会怦然心动。
目前看来,拟态者和他完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完全想不到塞拉斯拒绝他邀请的任何理由。
他期待着塞拉斯这个岌岌可危的精神病人和他一同拥抱疯狂。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夏盖之虫不得不感叹。
他见过的疯子,还是太少了。
只见对面的那只拟态者章鱼,优雅而专业地拿起切割牛排的切肉刀——
直直地切了下去。
切开了他自己的触手。
暴露了自己的某个副脑核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