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晚到的时候云州城大门还没有开,外面全是等在外面准备进城的人。她靠着墙喘了几口粗气,四十多里地片刻不敢歇息,紧赶慢赶到了云州城,没想到还没有开门。不过也好,卖了菜能早点回去。
约莫两刻钟后,城楼上亮起一盏灯,那是开门的信号。下一秒,厚重的城门打开,率先一队身着铠甲的将士小跑着出来。原本还说说笑笑的人群安静下来,崔晚排在一列队伍后面,不时踮起脚往前看。
“路引?进城做什么?”
崔晚把路引交给士兵:“进城卖点菜。”
士兵看过路引,见崔晚是个女子,看起来本分也没有心虚的迹象,将路引还给她:“下一个。”
崔晚本就排在队伍末尾,况且云州城东南西北四道大门,故而等崔晚进城后云州城已经喧闹起来,丝毫没有受冬日的影响。上次来卖兔子的时候她打听过,云州城东是高门大户聚集的地方,今天她就打算去那边转转。
“卖菜!卖新鲜的菜。”
“卖新鲜的鸡毛菜,芹菜,豌豆尖。”
“卖菜!”
城东酒楼食肆,布庄饰品铺子林立,不时有马车,骡车和四人抬的轿子走过。街道两边摆摊子的铺子也有,但卖的东西比其他地方精致许多,就连商贩的穿着都显着富贵。
收回打量的视线,崔晚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洗了太多次已经发白,接缝处隐隐露出里面结块的棉花,还有衣服下摆因为变形造成歪曲。她伸手捋捋,继续喊:“卖菜,卖新鲜的菜。”
听到崔晚的叫卖声有人看过来,但叫住她的没有,不过崔晚没有气馁,依旧大声地叫卖。
“卖菜的,站住。”突然角落传来一道声音,就见一个中年妇人从旁边巷子跑过来,看样子应该是哪家的管事,“你说你卖新鲜菜?”
“对。”崔晚点点头,“都是新鲜菜。”
“过来,我瞅瞅。”中年妇女刚才跑得急,再加上她有点胖,更是累的气喘吁吁。
崔晚过去取下背篓:“婶子你看,都是新鲜菜。”
“自个种的?”中年妇人也有几分见识,知道暖房种菜的事,“看起来有些弱。”
崔晚道:“到底是季节不对,再费心也长得不如应季的时候。”
“这倒是。”妇人也是一个明理的人,“你有几样菜,我……”
“卖菜的。”突然又有人朝崔晚跑过来。
看清来人,中年妇女脸一黑,拽住崔晚:“你的菜我全要了。”
“你说你要就卖给你。”来人也是一个中年妇女,看穿着应该也是一个管事,“朱翠花,你脸怎么那么大?”
“苏晴,你把嘴放干净一点。”朱翠花,也就是最先叫住崔晚的妇人骂道。
“哼,老娘嘴巴干净的很。”然后看向崔晚,笑得热络,“哎哟,姑娘卖菜?卖给我吧,我是对门王家的厨房管事,你有多少菜我都收。”
“苏晴,你家主子有暖房,和我们抢什么?”然后对崔晚说:“这位姑娘,凡事都有先来后到,我是先叫住你,我是旁边柳府的管事,厨房采买都是我说了算,把菜卖给我。”
“卖给我,她柳家出多少钱,我王家翻一倍。”
崔晚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莫名觉得今天运气好,但面上还在努力维持镇定:“两位婶婶莫急,我这有一背篓菜,不如你们先看看需要买哪些菜。”
“全都要。”
“全买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别过脸哼了一声。
“要不,这些菜我一块卖,然后你们同时报价,谁高我卖给谁,怎么样?”崔晚的小九九在心里打了个转,试探地问出。
两个妇人眼珠一转,同时警惕的看着对方:“十两。”
“三十两!”
崔晚听到三十两的瞬间,脑子一炸,多少?
“哼,三十两,怎么样?”苏晴双手叉腰,得意洋洋,“我王家可不像有些人,扣扣搜搜,小家子气。”
朱翠花涨红了脸,可半晌说不出话,毕竟柳家早就不如当年,给她们这些管事采买的钱也不如以往。只是两家向来不和,这番失了派头,她作为下人也觉得没脸,不过嘴还硬着:“我柳家这是有规划,大手大脚花钱,迟早要把家底败干净。”
“那也得有那天。”苏晴早就看不顺眼朱翠花,什么都要和自己争,还好她的主子不行了。也让她有机会好好出出气,“姑娘,走吧,跟我走。”
有钱不赚是傻子,崔晚背上背篓就跟上苏晴的脚步。不过崔晚还是有点不放心,叫住苏晴道:“婶子,你刚才说的三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