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宋识温声劝慰道,“公主不必为此忧心,更何况,这些钱的去路也要查清楚,李今备这个账本上记录的还有两朝元老,这些人是怎么被他用银钱疏通的,李今备一个小小的望江府知府,又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银子去疏通这些官员,他贿赂这些官员,仅仅是为了让他们帮自己保密吗?”
“这些事情都要查清,在事情查清之前,我们先按兵不动即可。”
他的声音清润,如冰凉的泉水一般,让人焦躁的心情瞬间平复下来,周明月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这件事牵扯甚大,不能操之过急。
周明月赞许道,“宋大人脑袋还真是清醒,不愧是父皇钦点的状元郎。”
宋识抿唇浅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周明月早就习惯了他这副纯情的劲头,只是有时候见他脸红,总是免不了打趣一番。
果然,只见宋识轻咳两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道,“公主谬赞。”
周明月:“哪里缪赞,我分明说得是实话,宋大人就是很聪明嘛。”
周明月向来如此,夸奖人时并不避讳,能将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宋识早就已经习惯了,但饶是如此,听到这话,还是不可避免地心脏快速跳动了一下。
周明月看他呆呆傻傻的样子,“怎么?本公主说得不对吗?”
“对,公主金口玉言,说得自然是极对的。”
周明月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宋识正襟危坐,手中捧着一本书,眼睛看样子是盯着书本,神识却早已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车厢中两人相对坐着,一时无话。
马车又往前走了不少,越往前走,道路越发狭窄,两旁的草丛也越高,旁边的山峰很陡峭,阿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左手放在剑上,一双眼睛扫视四周。
狮子岭的一处山上,李恪允站在草丛中,高大的数目掩住了他的身形,他身后站在差不多十来个黑衣人,皆手持刀剑,面上蒙着黑布。
有一个黑衣人站在李恪允身后,轻声问,“大人,是否可以动手?”
李恪允右手微抬,黑衣人立刻闭上嘴巴
李恪允垂眼看着路上那一个缓缓行驶的马车,眼眸中情绪复杂。
他还在蒙国之时,大周朝便已经有人联系上他,和他商图大业。
彼时李恪允也怀疑过那人的身份,但那人财产众多,给他送去十箱金银珠宝,又送去一只军队,让他有能力躲过兄长的刺杀,并在蒙国展露头角。
那人提出的第一件事,便是让李恪允杀了大周朝的公主。
这原本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来之前李恪允便已经派人打听过,大周朝的公主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为人嚣张跋扈,仗着皇帝皇后的宠爱,谁都不放在眼里,可以说皇宫中的每个人都曾经被她欺负过。
他本以为这不过是个草包公主,而对付一个草包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了,李恪允甚至认为自己都不需要出手,大周朝的公主便能死在他们勇猛的武士手下。
很可惜,他想错了,从刚开始的皇家围猎场上,周明月反杀蒙丹开始,周明月的一切行为便开始出乎他的意料,这个大周朝的公主,明明没有一身武艺,去接连杀了他的两名大将。如今,她更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去了江南,不仅抓了李今备,还从他手中拿到了账本。
李恪允想到了个那个人知道这件事情后气得发狂的反应,便忍不住笑了笑,阴险狡诈如他,竟然也会被李今备摆了一道吗?
官道上的马车还在缓缓行驶,只要穿过了前方狭窄的口子,便再也没有这么好的地形对付他们了。
马车的车帘微微晃动,车帘被风吹起一脚,露出车厢中的女子莹白如玉的面庞。
李恪允拿出弓箭,拉弓,打箭,朝着那抹红色的身影,眯了眯眼。
公主,你千不该,万不该去江南,更不该拿到账本,妄图将找到幕后真凶。
你应该老老实实地呆在你的深宫之中,每日只吃喝玩乐,关心京城流行的衣服首饰就可以了,你为什么要掺和近这些事情里面呢?
他下定决心,松开了手指,箭矢如同流星一般朝马车车帘飞去,只要再过几息,世界上便再也没有明月公主了。
李恪允眉眼中凝上一层冷霜。
他在心中默念,再见了,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