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识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刚刚公主是认真的,还是在说笑。
正在这时,周喜敲了敲车窗,“公主,大理寺到了。”
周明月嗯了一声,率先下了马车,宋识坐在车厢中,心还砰砰直跳。
证人现在呆在大理寺,之前她从二皇子的监禁下逃了出来,便跑到大理寺,击鼓鸣冤,将这件事情闹得天下皆知,再也没有人敢伤害她。
周明月到的时候,大理寺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周明月出来,连忙上前迎接,“公主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别说这么多了。”周明月道,“证人现在在哪?”
“已经在正厅中等着了,听说今日公主要来,臣便一早就让证人准备好。”
周明月“嗯”了一声。
宋识跟在周明月身后,听到这话,道,“还请让我们见一面证人。”
大理寺卿听到簪着花,愣了一下,回头一看,原来是个穿着青色衣袍的男子,“这位是?”
“在下宋识,是公主的文夫子,这次出来,是陪同公主审理此案的。”
大理寺卿恍然大悟,忙道,“原来是状元郎,久仰久仰。”
宋识毕竟只是状元郎,官职也不算高,朝中不认识他的人多的是,他自己也对这些并不在意,当下笑着回了一礼。
大理寺卿将人带到正厅,那里已经有一个女子在等着了。这女子身躯有些瘦弱,皮肤有些黄,穿着一身略显崭新的衣服,坐在原地动来动去,一副很着急的模样。
大理寺卿扬声道,“木娘,公主驾到,还不快来拜见。”
木娘听到动静,忙转头往这边看来,就见她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大理寺卿话音落下,木娘在原地愣了片刻,便站起身,立刻跪下,“求公主为木娘伸冤。”
周明月皱了皱眉,“这是做什么,起来吧。”
她走到正厅前的两个凳子上坐下,大理寺卿坐在她下首,木娘坐在另一边。
周明月道,“你先将你的事情说一说。”
“是。”木娘道,“我原是江南木陵县人,前段父亲想要外出经商做生意,朝廷有令,家中有经商者,今年的税赋可以降至三成,但县里的官兵下来收税时,还是按找以前年份的收的。父亲去县里找县令,希望今年朝廷统计经商人数时,能将父亲的名字报上去,这样等父亲经商走后,我们就可以少交一点税,但那县令推三阻四,就是不把我们的情况上报上去。”
周明月沉思,宋识在一旁道,“公主,朝中是有这么一条政策的。当初圣上鼓励百姓从商,便定下了这条政策,凡是家中有从商者,来年赋税可以减至三成,江南一带,好多人因为这条政策都去从商了。”
周明月点了点头,“那之后呢?知县不将你们的事情报上去,你们是如何做的?可有报官?”
“哪里敢报官,他们官官相护,都是一伙的,曾经有人状告知县受贿,就被直接打出来了。”木娘抹了抹眼泪。
周明月皱眉,“我记得地方不是有录事参军吗?他们是专门负责监察各州县的,怎么?他们难道也不管?”
“他们收了钱,和那些知县自然都是一伙的,哪里会将我们的事情报上去。”
“岂有此理!”周明月满脸怒容,“拿着朝廷的俸禄,却欺下瞒上,这样的人,简直枉为臣子。”
木娘道,“可不是吗?”
周喜见公主生气,忙给她递来一杯茶,“公主消消气。”
周明月接过茶,朝木娘挥了挥手,“你继续说。”
“是。”木娘缓缓道,“我父亲见事情行不通,就去找人打听。以前家中曾做生意的便给我父亲出主意,说知县大人爱财,父亲空着手可办不成事,就让我父亲送点钱给那知县,我父亲回去后一合计,觉得报上去一次,以后只要一直经商,税赋就一直降低了,还是减免税赋划算,便将家中藏着的几两银子拿出来,又找亲戚借了点,凑够了十两,给知县送过去了。”
周明月听到这里,心中觉得太过荒唐。那木娘看她满脸怒容,不敢再说下去。
“你说下去就是,我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能知道应该如何做。”
木娘称“是”。又接着说道,“但没想到知县收下了钱,却没有办事,等到官兵下来收税赋,我们还是跟去年的一样,我父亲觉得不对劲,便去找知县理论,谁知那知县却说,“你给的这点银子都不够本官喝茶的,想让将事情办成,再拿二十两过来。”
“天菩萨。”木娘泪水涟涟,“我们穷苦人家,一年到头,地里的收成也不过八两银子,县太爷一开口,便要将我们两三年的收成拿去,何其狠心。”
在场的人,除了大理寺卿,皆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宋识和周喜都面露惊讶。
周明月更是气得一拍桌子,“岂有此理,朝廷颁布的条例,本是为了鼓励经商,这些人却用来谋财,真是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