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过去?这听起来很酷。”
蒋昀熙说的时裕桉都知道但还是故作惊讶,因为这才是她应该会有的反应,好在她的演技算不上太差,至少在蒋昀熙看来是没有破绽的,这可能也因为此时的蒋昀熙无暇顾及。
“我逃离的原因是因为我初恋回国了···她是个女生,这么说你会不会觉得有些奇怪···?”
“没有,这很正常。喜欢是有心而生,如果被性别束缚了那太不讲道理。”
时裕桉反驳的语气很温柔,但还是可以隐约听出一些不自然。
她握住方向盘的手更紧了。
“我和她是在我十八那一年在一起的,你知道吗我喜欢了她很久。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喜欢她几乎贯穿了我的整个学生时代,用现在文艺一点的话来说···她大概会是我的白月光?
可白月光最可笑的你知道是什么吗?我们只能做地下情人,我们的关系只能是姐姐和妹妹···再后来我父亲发现了我们的关系可我毫无察觉,我父亲找上她要我们分开给出了很优厚的条件···她答应了。”
“她说比起一段感情她更需要金钱,所以她没有选择我。我当时特别蠢你知道吗?我连夜从青城赶到淮宁找到我外祖以为找到了靠山,接过你知道吗?他说这样很不体面···”
蒋昀熙说起过去语气没有多余的波澜有的只有出乎时裕桉预料的平淡,她像是那段过去的旁观者只是叙说着旁人的故事与她自己没有任何干系。
“所以后来我选择了我想要的自由,我搬出蒋家,我和闻若湫一起创业,我当时发誓总会有这一天我会让她、让他们承认我,我把自己锁起来、自暴自弃,那段时间我白天在工作室晚上在青城的临江路···你知道吗?就连我都以为我撑不过一年,但我撑过来了。”
“所以我和闻若湫打赌,我说如果在第三年我还没放下我就答应她一个条件,她要让我去看心理医生,我耍赖了就去第一次然后我逃跑了。我跑回淮宁,我要重新开始···最重要的是我不希望再见到那个让我三年都没能走出来的人,我怕多见几次会把我好不容易积攒出的体面又输得精光···我是不是很胆小?”
说到最后蒋昀熙语气终于有了一点波澜,她略微带着颤抖的问时裕桉自己是不是很胆小,就好像是在问她自己是不是没有她所想的那样OK了。
“现在还失眠吗?最近···休息得好吗?”
时裕桉没有回答有关胆小的问题,她想知道自己最关心的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最近···是我这三年里最顺心的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想大概是我遇到了新朋友···你说对吗?”
今天的蒋昀熙格外喜欢用反问来结尾,可时裕桉没有有问必答,这一次没有了后话,只有无形中加快的车速说明了一切。
等到了穆卿给的地址沉默被蒋昀熙下车的关门声打破,时裕桉也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角的泪和关门声同时滑落。
蒋昀熙在车上说的所有她都知道,她很早就知道了。所以她去过青城很多次,蒋昀熙买醉的堕落街她去过,她曾坐在蒋昀熙的不远处看着她一杯又一杯麻痹神经,看着她最后被闻若湫、被景初带回去。
蒋昀熙的所有坦白比过去的亲眼所见更让时裕桉难受,难受在蒋昀熙平淡的语气和故事本身的相悖,难受在蒋昀熙对自己的反问,最难受在这一次自己和她好像还是相遇太迟了。
立场来得太迟了···关心的理由来晚了。
或许再早一点?或许自己不再选择出国是不是就更好了呢?
蒋昀熙今天的坦白又是因为什么呢?
也是在和自己告别吗?
如果是告别,那这一次可能不会再如蒋老板的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