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苒华谦逊一笑:“知悦小娘子聪慧,定能安康。”
赵昭再次施礼,同娘亲携知悦缓缓退去,舒苒华跟着出门相送,众女使亦步亦趋跟随在后。
“哎呀!”
在跨过门槛时,赵昭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幸得舒苒华及时伸手扶住:“小心些。”
赵昭脸颊微红,轻声细语道:“多谢舒大夫。”
舒苒华目光柔和,轻扶赵昭站稳,微笑道:“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赵昭回以一笑,等了几息,手腕却依旧被握住。她迟疑地挣脱了一下,舒苒华察觉,歉意一笑,松开手。
赵昭心中微暖,再次道谢,携家人离去。
“娘子,我机灵吧?”冬青见他们离去,笑呵呵道。方才她一直没能帮上忙,眼见要错失机会,急中生智之下绊了赵昭一脚,才有了方才那一幕,让舒苒华有了机会。
舒苒华嘴角微扬,轻轻摇了摇头,轻声道:“机灵!这回可帮了我的大忙。”
“那当然,我的脑袋瓜子可不是白长的!”冬青得意地眨了眨眼,“娘子,话说她是什么问题,你可诊出来了?”
“有些复杂,改日再说。”舒苒华挽起她的手,“走,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来犒劳你这个大功臣!”
冬青双眼发亮,反挽住舒苒华的手:“娘子最懂我!”
*
回到养生堂时,日头正盛,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内堂,映出斑驳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她们甫一踏进门槛,打扮得一身亮青色的潘琮便迎了上来:“怎么样?顺利吗?”
“还算顺利。”
舒苒华走到柜台前,翻开今日的账簿:“你不是要去码头查看药材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药材已清点入库,放心不下你……这件事,便提前回来看看。”
潘琮目光跟着落到了账簿上:“赵家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显贵,我们的计划虽周详,但若被他们察觉,难保不会心生芥蒂。这些贵人伸根手指就能让我们陷入困境,我自然担心得紧。”
舒苒华知道他对以往的经历还有些心结,微微一笑:“放心吧,没出什么岔子。”
潘琮松了口气,目光扫过账簿,轻声道:“那就好。对了,今日有新到的一批花瓣,品质极佳,你待会儿看看。”
舒苒华点了点头,合上账簿,转身走向后院,“走吧,先一起去看看新到的药材。”
潘琮急急跟上:“你还没说今日之事呢?”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
舒苒华穿过回廊,道:“赵昭娘子脉象殊异,病机有变,恐有内情。今日不便自荐,改日寻机再探。”
潘琮闻言,眉头紧锁:“内情?深宅大院,多为是非之地,将门侯府,更是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会卷入是非。我们要不换个策略,避开赵家,另取他路?”
他们无权无势的,要是牵涉进什么阴私,或被卷入其中,恐怕难以脱身。
最近潘琮的话时而随意时而文雅,似在向文人雅士靠拢,但有时又流露出本性,言辞间显得大大咧咧,矛盾得很,也不知他内心在挣扎些什么。
舒苒华将这个念头暂且按下,轻轻摇了摇头:“大夫本就应救死扶伤,岂能因惧怕是非而退缩?何况,赵昭娘子已受多年折磨,今日有幸得遇,便是缘分,我们理应援手。再者,今日之事虽属意外,却比我们原计划更为妥当,后续之事应该不会太难,我也会谨慎行事,不会贸然行动。”
潘琮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既如此,便依你。只是万事须谨慎,切莫大意。”
舒苒华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心里有数。”
潘琮能清晰地感受到肩膀传来的微颤,再望着舒苒华的笑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总觉得自己最近的状态有些奇怪,时而焦躁,时而慌乱,难以自控。
此刻,他骤然意识到什么,心中忽然一动,某种情绪冲至天灵盖,让他几欲脱口而出,却又硬生生咽下。
他紧张地抿了抿唇,喉咙微动,迟疑着要不要开口,要如何开口。
忽然,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原来你在这。”
此音清朗如风,话语中的笑意如抽芽竹节般破土而出,瞬间打破了潘琮的踌躇。
潘琮回头,只见顾相璟身着青衫,伫立在回廊尽头,他眉眼含笑,视线越过了自己,落在舒苒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