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听证官,罗格莱班教授显然是不该拥有私情的。
但此刻,他看向以安的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声音中也带着一丝安抚。
初来乍到,突然间就被如此诬陷,纵使是贵族家的小姐,心中肯定也是慌乱紧张的吧。
如果这场听证会的结果不尽人意···
罗格莱班已经做好了暂时延后退学处分,另寻别的办法让以安留下的准备了。
当然,他的想法跟以安的天赋和家境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单纯的觉得可惜罢了。
可跟罗格莱班教授想象中完全不同的是,眼前的少女并没有惊慌。
侮辱,谩骂,乃至于对寻常学生来说无比严苛的退学处罚,她仿佛都不在乎似的。
从走进听证会开始,银发少女的唇边就一直挂着纹丝未动的微笑,身姿无比的端正,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贵族的优雅气息。
好像她参加的是一场由自己召开的宴会似的。
罗格莱班教授不禁微微一愣。
其实从见到这名少女的第一时间,他就总能感到一种若有若无的违和感。
现在,那种违和感越发剧烈了。
那种淡然的态度与气质,根本与少女的年龄不相符。
就像是···有另一名历经风雨的灵魂寄住在里面,掌控着这具身躯的一切。
这个想法刚刚浮现在脑海中,还没等罗格莱班教授多想,以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谢谢您的询问,罗格莱班教授。】
银发少女提起裙摆朝众人致礼,动作轻盈,声音清澈。
随后,那双明亮如焰火的红眸便看向了弗里曼。
对上了以安的视线,弗里曼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挪开了目光。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双红眸中散发着难以形容的压力,每次对上后,大脑都有些空白。
注意到弗里曼的动作,以安唇边的微笑透出了几分冷意。
【非常精彩的阐述,弗里曼同学。】
她拍了拍手,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只不过,我必须要指出你阐述中的一个错误。】
【你的臆测对象完全的错误了。】
【我是不可能对可怜的盖伦同学下黑手的。】
【···哈?】
闻言,弗里曼冷笑了一声。
【事到如今还打算狡辩吗?】
【你好歹也是个贵族,事情都已经败露了,还是乖乖承认,赶快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吧。】
【这样一来,还能少丢些面子!】
【狡辩?】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噢。】
语气没有丝毫的变化,以安逐字逐句的说道。
【天赋,实力,家境,我有自信不会输给任何同龄人。】
【从始至终,我都没认为盖伦同学是需要我动黑手才能赢过的强大对手。】
【更何况···】
语气突然一顿,以安那双鲜艳的红眸愈发的明亮了,瓷娃娃般白皙的双手下意识的压在了木质扶手上。
她脸上的表情明明是在微笑,一种暴君般冰冷的淡漠气息却隐隐的散发了出来。
让人忍不住联想到了林中叼着猎物尸体的雪豹,雪白的绒毛和淋漓的鲜血交织在一起,呈现出了标准的捕食者姿态。
【你认为,我会为了唾手可得的胜利——】
【用出那种上不得台面的花招吗?】
银发少女的双眸眯了起来,轻笑着丢出了这句话。
【弗里曼,你是在轻视我?】
她的声音里并没有带着愤怒,可在场的所有人,却都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
犹如暴君一瞥。
由十二名教授组成的意见代表会,作为听证官的罗格莱班教授,以及那些精神坚定,实力也高于以安的学生还好。
但那些和她同龄,实力也相差无几的一名名学生,此刻却已经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紧盯着以安的一道道视线,现在也都默不作声的纷纷挪开。
弗里曼也呆在了原地,感受着银发少女那令人恐惧的视线,他的心中升起了强烈的不安,下意识的没有去回答她的问题。
就在满堂的寂静中,一道声音却突然传了过来。
【听证官,我认为海尔森公爵小姐说的有道理。】
旁听席上,一名棕发少年缓缓的站了起来。
他身上穿着诺斯顿帝国学院的校服,腰间别着的魔杖款式精致,外表看起来就不便宜,显然不是平民可以用的起的。
跟以安一样,这人显然也是名贵族。
还是有钱的那种。
露出了颇为和善的笑容,棕发少年缓缓的接着说道。
【既然公爵小姐觉得,她身为白阶魔法师,能与白阶的战士竞技,还能不费吹灰之力获胜。】
【我提议,不如找一名和盖伦同学实力不相上下的战士,让两人再比一场就是了。】
【如果真如公爵小姐所说,她不需要动任何手脚就能轻松获胜的话。】
【那这场听证会对她的指控,也就跟虚构没什么区别了。】
【毕竟,谁也不会为了必定的胜利耍花招,败坏自己的名声吧。】
这名棕发少年似乎在学生中很有声望,在说完的瞬间,旁听席的诸位学生就小小的骚动起来。
【韦特前辈说的确实有道理。】